裂缝

七月的杭州热得像蒸笼。

顾念白的相机店装了空调，但他不怎么开。他喜欢开着门，让穿堂风吹进来，带着南宋御巷里的桂花香和游客的喧闹声。

但最近，他连门都不想开了。

粉丝越来越多，慕名来打卡的人也越来越多。有人蹲在店门口等他，有人举着手机偷拍他修相机，有人冲进来就要合照，不管他手头是不是正在拆一台价值不菲的古董镜头。

他开始把卷帘门拉下来一半，只留一道缝。

后来那道缝也越来越小。

王不染来杭州拍戏，约他吃饭，他拒绝了。

“最近店里忙。”他发消息说。

王不染回：“那我过去找你。”

“别来了，太乱了。”

王不染看着这条消息，觉得不对劲。他给二辰发消息：“念白最近怎么了？”

二辰回：“不知道，我给他发消息他也回得很少。”

“要不要去看看他？”

“我问问他。”

二辰给顾念白发消息：“兄弟，最近怎么样？”

过了快一个小时，回了一个字：“忙。”

二辰又发：“那我们不打扰你。”

没有再回复。

二辰跟王不染说：“算了，他不想见人。”

王不染说：“他不是不想见人，他是不想见任何人。”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顾念白确实不想见任何人。

不是因为讨厌他们，是因为太累了。

跟人说话需要力气，笑需要力气，维持那个“温柔的顾念白”需要太多太多力气。

他觉得自己像一个气球，一直在往外吹气，快要炸了。

但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连哥哥都不知道。

他只是每天照常开店，照常修相机，照常更新视频。

视频的质量没有下降，但眼神变了。

粉丝在评论区说：“念白哥最近是不是太累了？眼睛没有以前亮了。”

有人说：“你们别瞎说，念白哥好着呢。”

有人说：“我不是瞎说，我真的感觉他不太对劲。”

顾念白看到这些评论，没有回应。

他只是在下一期视频里多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标准，嘴角上扬的弧度刚好，眼睛微微弯起来，是那种让人看了就觉得温暖的笑。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个笑是练出来的。

他在镜子前练过。

练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