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风

六月初，王不染组织了一场聚会。

地点在青岛，海边。理由是他接了一个当地的商务，想着大家很久没见了，叫上朋友一起来玩。

顾念白本来不想去。

他怕热，怕晒，怕人多。但王不染说“二辰也来，余庆伟也来，还有安静公主和迪妮”，又说“你不来我们玩不起来”。

顾念白问：“我去你们就能玩起来了？”

王不染说：“你不去他们老问我你怎么不来。”

顾念白想了想，说“好”。

到青岛的那天，天气很好。

海是蓝绿色的，风是咸的。顾念白站在民宿的阳台上，对着海拍了张照片。他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头发被风吹乱了，阳光打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清楚。

二辰从房间里出来，看到他在阳台，喊了一声：“顾念白！”

顾念白回头，二辰举着手机把他拍了下来。

“笑一个！”

顾念白没有笑，但也没有躲。二辰把那张照片发了动态，配文：“白月光下凡了。”

那张照片后来成了顾念白最出圈的图之一。

那天下午，一群人去了海边。

安静公主穿了条碎花裙子，在海边跑来跑去，像个小孩子。迪士尼在逃公主架了三脚架在拍vlog。

王不染坐在沙滩上喝椰子水，余庆伟蹲在旁边捡贝壳。

顾念白拿着相机，给每个人拍照。

他拍照的时候很专注，眯着一只眼，手指轻轻转动对焦环。快门的声音很轻，咔嚓，咔嚓，像有人在耳边很小声地说话。

“念白哥！”安静公主跑过来，“给我拍一张！”

顾念白举起相机，取景框里是安静公主被风吹乱的头发和灿烂的笑脸。

咔嚓。

“好看吗？”安静公主凑过来看。

“好看。”

“真的假的？”

“真的。”

安静公主瞪大眼睛看着那张照片，然后尖叫了一声：“这也太好看了吧！念白哥你太厉害了！”

迪士尼在逃公主也过来了：“念白哥帮我也拍一张。”

顾念白换了个角度，让她站在海边，海浪刚好没过脚踝。他蹲下来，仰拍，把她的裙摆和天空放在一个画面里。

咔嚓。

迪士尼在逃公主看完照片，沉默了两秒，说了一句：“顾念白，你以后要是不红，天理难容。”

晚上在海边烧烤。

二辰喝多了，喝到第三瓶啤酒的时候开始话多。他拉着顾念白坐在沙滩上，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

“……我以前被封号的时候，真的想死的心都有了。你知道吗，三十天，三十天不能直播，粉丝掉了几十万，我每天都在看，每天都在掉……”

顾念白没有接话。

“我就想，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我是不是真的不行。”

二辰说着说着哭了。

顾念白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背。一下，两下，三下，很轻。

“你不是不行，”顾念白说，“你只是运气不好。”

二辰抬头看他，眼睛红红的。

“那我的运气会好吗？”

顾念白看着远处的海面。月光落在水上，碎成一片一片。

“会的，”他说，“你会的。”

二辰哭得更厉害了，把头埋在膝盖里。

顾念白没有再说话。他坐在二辰旁边，安静地陪着他。

海风吹过来，带走了一部分哭声。

远处，王不染站在烧烤架旁边，看着这两个人的背影，没有走过去。

他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顾念白和二辰并肩坐着，面朝大海，月亮在他们头顶，海水在他们脚下。

王不染没有发出去。

他把照片存了下来，取名“海边”。

那天晚上他们一直坐到凌晨。

二辰哭完了，酒也醒了。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沙子，对顾念白说了一句“谢谢”。

顾念白站起来，说了句“回去了”。

两个人并肩往回走。

走了几步，二辰突然说：“顾念白，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顾念白没有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说：“你喝多了。”

二辰笑了：“我没有。”

他们谁都没有再说话。

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回到杭州后，顾念白发了一组照片——是他在海边拍的。有安静公主的碎花裙，有迪士尼在逃公主的裙摆，有二辰在沙滩上留下的脚印，有余庆伟手里的一把贝壳。

最后一张是日出。

太阳从海平面上升起来，把整个天空染成了橘色。

配文只有两个字：“夏天。”

粉丝在底下留言：“念白哥，这个夏天有你真的太好了。”

顾念白看到这条留言的时候，正在相机店的工作台前。

窗外，蝉鸣了一阵又一阵。

他把手机放下，拿起螺丝刀，继续修相机。

他想，这个夏天，确实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