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亚轩那句带着颤音的问话,跟一把生了锈的钥匙似的,捅进了每个人心里那把叫侥幸的锁,然后狠狠一拧。
有什么东西,碎了。
客厅里陷入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可怕的寂静。那不是因为疲惫,也不是因为绝望,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被未知力量支配的恐惧。
既视感这个词,已经不够了。
那更像是一种预知。对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们仿佛早就知道。可也仅仅只是知道。
几个人瘫在原地,谁都没动。没人去看别人,也没人敢先开口。
那座老式座钟的滴答声,再一次成了这空间里唯一的声音。
滴答,滴答。
“操!!!”
刘耀文“噌”的从沙发上弹起来,他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那座钟,“又是这样!又是这样!又是这种要死不活的安静!!!”
他烦躁的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拳头捏的死紧。
“上一次。。。对,就是上一次!我们也是这样!”他猛的停下脚步,指着周围的人,声音因为激动都有些变调,“我们也是这样坐着,然后呢?然后张哥就受伤了!是不是!!!”
“上一次?”贺峻霖喃喃的重复着这个词,脸色煞白。
“别说了,耀文。”马嘉祺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子不容反驳的疲惫。
“为什么不说!!!”刘耀文彻底爆发了,他冲到马嘉祺面前,双手揪住自己的头发,“我们就像傻子一样!一遍遍的重复!醒过来,发现被关,撞门,然后绝望!现在连说什么话,做什么事都跟上一次一模一样!这他妈到底算什么!!!”
丁程鑫闭上了眼睛,刘耀文吼出的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重重砸在他的太阳穴上。
是的,一模一样。
他甚至能清晰的回忆起,上一次刘耀文也是这样在客厅里暴走,而自己开口劝他冷静,严浩翔提议砸墙。。。所有细节都无比清晰的浮现在脑海里。
这不是记忆,这是诅咒。
“那你想怎么样?”严浩翔的声音很冷,“这一次,我们不吃饭,不说话,不睡觉,直接去砸那扇阁楼的门?然后呢?触发一个更糟的惩罚机制?让我们下一次醒来的时候,每个人都断条胳膊?”
严浩翔的话让刘耀文瞬间哑火。
是啊,然后呢?
他们就像被困在游戏里的NPC,无论选择走哪条路,最终的结局似乎都已经被写好。反抗,可能会死的更快。
刘耀文脱力的滑坐在地,把头深深埋进臂弯里,肩膀剧烈的颤抖着。
没有人去安慰他。
客厅里只剩下令人喘不过气的沉默。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张真源慢吞吞的从门边站了起来。他一瘸一拐的走过客厅,想去沙发上坐下。他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的跟着他的身影移动。
他就这么沉默的走着,穿过那片之前刘耀文跟宋亚轩追逐打闹过的空地。
就在他即将路过那块地方时-
“啊——!!!”
一声短促又痛苦的惨叫,毫无预兆的打破了客厅的死寂!
张真源整个人猛的向前一扑,差一点摔倒在地。他用左手撑住沙发扶手,稳住身形,右手却死死的攥住了自己的左手手腕,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冷汗从他额角渗出,他像是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身体因为剧痛而不住的颤抖。
“真源!”
“张哥!”
离他最近的丁程鑫跟马嘉祺第一个反应过来,闪电般的冲了过去。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丁程鑫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焦急的问。
“手。。。我的手。。。”张真源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他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惊恐跟难以置信,“好痛。。。好痛啊。。。”
“手?手怎么了?”
所有人都围了上来,目光齐刷刷的落在他那只被紧紧攥住的右手上。
丁程鑫小心的掰开他痉挛的手指,将他的右手手腕展现在众人面前。
手腕白皙又纤细。
没有红肿,没有伤口,甚至连一道划痕都没有。
完好无损。
“。。。没受伤啊?”宋亚轩看着那只光洁的手腕,茫然的开口。
“你是不是看错了,张哥?”刘耀文也凑过来,一脸的莫名其妙,“这不好好的吗?”
“不可能。。。”张真源喘着粗气,他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腕,又试着活动了一下,除了因为刚才攥的太紧有些发麻之外,没有任何不适。
那股剧痛来得快,去得也快,仿佛从未出现过。
可那种感觉,太真实了。
真实到他现在还心有余悸。
“我发誓。。。刚才真的很痛。”他抬起头,看着围在身边的同伴,眼神里充满了混乱,“就跟。。。就跟骨头被硬生生错开一样!咔嚓一下!真的!!!”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着。
客厅里一片寂静。
大家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相同的困惑。
“真源,你是不是太紧张了,出现幻觉了?”贺峻霖小声的猜测。
“不是幻觉!!!”张真源的情绪有些激动,他猛的站直身体,指着自己脚下的地毯,“就是在这里!我刚刚走到这里的时候,手腕突然就。。。就痛起来了!”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跟惊惧。
没有人再说话了。
大家看着他,眼神复杂。有担忧,有不解,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怀疑。
这种时候,任何一点异常都可能被怀疑成精神崩溃前的错觉。
“我没有疯!!!”张真源看懂了他们眼神里的含义,他急切的想证明自己,“那感觉太真实了!就跟。。。就跟上一次一模一样!!!”
“上一次?”马嘉祺敏锐的抓住了这个词。
“对!就是上一次我们打闹的时候,我摔倒扭到手的那种痛!一模一样!”他脱口而出。
话音落下,整个客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上一次
打闹
摔倒
扭到手
几个零碎的,本不该存在的词语,被张真源用肯定的语气串联在了一起。
“你说什么?”丁程鑫的瞳孔猛的一缩,他一把抓住张真源的肩膀,“你再说一遍?什么叫上一次?”
“我”张真源被他问得一愣,脑子里更乱了。
是啊,什么叫上一次?
那段记忆模糊的像一场梦,可那份疼痛,却清晰的仿佛就刻在骨头里。
他看着丁程鑫,又看向周围一张张茫然又惊疑的脸,只觉得喉咙发紧。那种说不清,也没人相信的孤立感,瞬间压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