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螭吻大人让我告诉你,谕戒石并不可信,你若是怀疑可将部分记忆藏于这个法器之中,日后取回提醒自己。
司封双手环胸,拿出羊角法器递给她。
/
无相月姐妹之中只剩下我还记得这个灭族之灾,也许正是因为我的质疑和抵抗才让九婴决定附身于我。

之后我不敢再让他发现我的异常,每次进入圣泉之前,我都会将不利于我的记忆和情感提前封存。


不利于你的记忆和情感,也包括我吗?
武拾光的质问带着自嘲。
雾妄言默了默,所以他只听见了这最后一句吗?
这个答案对你来说也不重要了吧。


所以你从来没有想过执行屠龙计划,你和我说合作屠龙也都是谎言,这些都是你跟螭吻商量好的,对吧?
没错,他让我跟着你想办法夺取佛珠,你和螭吻同属龙族一脉,却彼此不识,何其荒谬。


所以你一直跟着我是为了得到佛珠,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武拾光眼角落下一行清泪,哽咽着。

因为幻境里没有十二念,你无从得手。
可我也得到了许多我从未想过的东西,但得到了我也很快失去了。

虽然身处幻境,但他们彼此的确在幻境里做了五十年夫妻。
但是幻境结束,她得到的这场夫妻情深也要失去了。
雾妄言拿出羊角法器递给他。
岁月可以抹去记忆也是,你愿意这么做吗?

包括你刚才知道的真相,彻底遗忘,回到我们曾经拥有的平静之中。

雾妄言也递出了月召珠。
眼角红润,手微微发抖。

那过去几十年的平静是我父母的,不是你的,也不是我们的。
雾妄言了然,收回了递出去的手,起身就要离开。
却在离开之前停下来。
你放不下刻骨的仇恨,我也洗不掉手上的鲜血,所以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
雾妄言孤身一人来到层层叠叠的竹林之中,月光从缝隙之中透下来,照在她的身上。
“或许再过不久,你也会步我的后尘。别像我这样不值得。”
当初小唯就是这样对她说的。
雾妄言看向那轮圆月,回想起来在幻境之中跟武拾光的岁月静好,几十年的安稳日子,多怀念呐。
“这手环竟带了这么多年,我原本想着趁眼睛没坏给你做一跟新的。”
“没事,我就喜欢这根,这根手环象征着长长久久,坏了可会不吉利的,应该珍藏起来的,不该像我这般日日佩戴着。”
“原来,你早就知道。”
“比起收起来,我更喜欢带着,看着它我就忍不住会去想你是不是也喜欢上了这里。我们都变了,但又好像这本该就是我们原本的模样。”
“所以我才希望它断了,因为再喜欢,这也不是属于我们的生活,就像偷来的东西再喜欢心里也觉得慌。”
“那你为何要编根新的给我,反反复复不辛苦吗?”
“久居黑暗便贪恋温暖,有了贪念就容易犯傻,自相矛盾的人,天底下可多了。”
“这算不算是让最精明的人,干尽天下最愚蠢之事?”
她眼眶湿润,泪水决堤。
不合时宜的,脑海里闪过一个身着红衣的女子,脑袋枕在她的腿上。
“姐姐,我的脑子里总是想起一个人,这是为什么呀?”
“他人怎么样?”
“他挺拔俊朗,偶尔有些气人,但是大多时候和他在一起非常非常非常开心,感觉就想和他待在一起,可是之前他晚上要睡觉,只能陪我看会儿星星。但是现在他连陪我看星星都不可以了,他不在了。”
“离别不是故事的终点,而是无尽牵挂的开始。你啊,想他是正常的。”
画面闪的太快,她没看清那红衣女子的身影。
但是没关系。
她化出九只尾巴,眼底泪光闪烁但依旧透着坚定。闭了闭眼,化出一把剑就要朝蓝色的灵尾割去。

住手。
武拾光突然出现在她的身后,她把剑扔在地上收起了尾巴。

你在干什么?
那你呢?你来做什么?


断尾有用吗?小唯还不是一直活在无尽咒的追击之下,你会失去所有的感知的。
重新做回瞎子而已,我已经习惯了。


这么多年来你一直陪在我身边,我也习惯了。
武拾光捏着雾妄言的肩膀让她看向自己。

我陪你一起面对。
我只能自己面对,今晚就是月圆之夜,所有无相月的人,包括九婴都会知道我和螭吻的秘密,除了断尾,我已别无选择,我只能低头。


妄言,这只是九婴的阴谋而已。你别怕,你不用躲,我在呢,我一直陪着你。
已经太晚了,太晚了,今晚……


我知道。
武拾光把人拥入怀里安抚着。

我都知道今晚就是月圆之夜,我无法阻止你被召回。

但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去找你,你等我,我一定把你带回来。
雾妄言眼眶的泪水不住的划过她的脸颊滴下,落在武拾光的肩膀。
没多久,雾妄言便化作一缕月华离开,武拾光抱了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