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都市  年代重生 

第58章怀炭而归

隐于1986我在废品中重生

天还没亮透,是一种混沌的铅灰色。陈山已经收拾停当。他将分拣好的国库券,用油布仔细包成大小不等的几包。最要紧的那包“精品”——几十张连号的85年券和品相极好的早期券——被他用细绳捆好,贴身绑在腰间棉袄内里,外面套上旧外衣,丝毫看不出来。其余的,按品类用油布裹紧,再塞进那个洗得发白、看起来总是空瘪的旧帆布书包,最后胡乱塞了两件旧衣服进去掩盖。书包有些沉,但背在肩上,完全是一个普通离家少年的模样,绝不惹眼。

阿默站在他面前,仔细看了看他的腰间,又按了按书包,确认没有不正常的鼓凸。她抬起头,黑沉沉的眼睛里像是凝着整个冬天的寒露,看了他几秒,然后伸出手,不是比划,只是极轻、极快地,替他正了正本来就歪斜的棉帽帽檐。

陈山喉咙动了动,没说出话,只是用力握了一下她冰凉的手,然后转身,拉开门,侧身挤入楼道冰冷的黑暗中,再轻轻带上。

火车站,人流永远嘈杂。陈山抱着书包,缩在硬座车厢的角落,闭上眼睛假寐。耳朵却支棱着,听着每一次靠站的广播,感受着身旁每一次的起身与落座。怀里的书包并不重,但里面东西的价值,和他此刻心跳的频率一样,沉甸甸地撞击着胸腔。腰间那包“精品”的存在感更强,像一块烧红的炭,紧贴着皮肤,烫得他神经紧绷。

旅途变得异常漫长,不是因为距离,而是心里那根越拧越紧的弦。他不断假想着各种意外:被人撞一下摸走了书包?查票时被格外注意?甚至,闫先生那边出了变故?每一个念头都让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他只能不断告诉自己:流程熟了,路走过了,没事的。

省城到了。随着人流挤出车站,寒风让他打了个激灵,脑子却清醒了些。他没有丝毫耽搁,像一滴水融入河流,朝着熟悉的方向走去。还是那家不起眼的小旅社,老板正就着炉子烤馒头,抬头看见他,含糊地点了下头:“来了?老房间空着。”

“哎,谢了。”陈山应了一声,接过钥匙,上了咯吱作响的木楼梯。房间依旧阴暗潮湿,但他此刻需要的就是这份不起眼的熟悉。他锁好门,将书包放在床上,却没有立刻休息。他需要让剧烈的心跳和纷乱的思绪平复下来。

下午,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他背上书包,手不自觉地在腰间按了按,确认那硬块的存在,然后出了门。

银行门口,人流依旧。“丁”的身影在台阶旁,像一尊灰扑扑的雕塑,似乎永远在那里。陈山没有东张西望,径直走过去,在与“丁”擦肩而过的瞬间,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目光交汇一瞬。

“丁”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皮却几不可察地撩了一下,随即转身,不紧不慢地朝着巷子深处走去。陈山落后七八步,不远不近地跟着。流程已成本能,但这一次,本能之下是暗涌的惊涛。

还是那个院子,暗红色的门。开门,进去。屋里光线昏暗,炉子烧着,比外面暖,却带着一种滞闷的气味。闫先生坐在老位置,桌上一杯茶,手里拿着份旧报纸,听到动静,抬眼看过来。

“严叔。”陈山低声叫了一句,微微躬身。

“嗯。”闫先生放下报纸,目光落在陈山放下的书包上,“这次不少?”

“托您的福,年底了,收得勤些。”陈山边说,边先解开了棉袄,从怀里取出那包贴身藏着的“精品”,双手放到桌上。然后才打开书包,将其余几个油布包一一取出。油布包在旧桌面上摊开,大小不一,但数量明显比以往多。他没有全部打开,只解开了最大的那一个,露出里面按年份粗略分开的券。

闫先生没说话,拿起那包“精品”,拆开,仔细验看。他的动作依旧不疾不徐,每一张都对着窗外昏暗的天光看水印、暗记,手指感受着纸张的挺括。对那几张连号的85年券,他看得格外久,甚至将号码从头到尾对了一遍。

验完精品,他才开始验那些普通货。这次他验得很快,主要是抽查,手指快速翻动,目光扫过品相,将有明显折痕或污渍的随手剔到一边。房间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炉火偶尔的噼啪声。

陈山垂手站在一旁,感觉时间被拉得黏稠而漫长。他看着闫先生的表情,那脸上依旧是一片深潭般的平静,看不出丝毫波澜。这平静反而让他心里的那根弦绷得更紧。

终于,闫先生将最后一张剔出的次品扔到那小小的一堆里,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坐直身体,看向陈山。

“量是上来了。”他开口,声音平淡,“就是品相杂了,旧券也多。统货,按七成二算吧。”

陈山心里猛地一沉。七成二!比平时低了一分利。三千六百元面值,瞬间少了三十多块。但他脸上肌肉只是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立刻低下头,声音平稳甚至带了一丝感激:“听严叔的。让您费心了。”

“点数。”闫先生对门边的“丁”示意。

“丁”拿来的不是往常那个手提包,而是一个更大的、半旧的帆布旅行袋。他从里面拿出几捆厚厚的“大团结”,放在桌上。一捆,两捆,三捆……然后是几沓稍薄的,最后是一些散票。厚厚一摞钞票,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种沉甸甸的、诱人又危险的光泽。

“两千五百九十二。点一下。”闫先生说。

陈山上前,拿起那摞钱。入手的感觉无比扎实,崭新的纸币边缘割着指腹。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用最快的速度、最稳的手法清点。一百,两百……一千……两千……数额无误。他快速将钱分成几份,用早就备好的布袋和油纸包好,塞进怀里、腰间空出的位置、以及书包的夹层。衣服被撑得有些鼓胀,但还在正常范围内。只是身体的感觉完全不同了——怀里揣着的,是两千五百多元现金,86年的一笔巨款。是炭,也是胆。

“谢严叔。”陈山背起空瘪了许多的书包,准备离开。

“年前,”闫先生忽然又开口,声音不大,却让陈山脚步一滞,“还能有吗?”

陈山心念电转,转过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难色和疲惫:“严叔,年底了,散货都快收空了。这趟……差不多掏干了。年后,我尽量早点动。”

闫先生看着他,镜片后的目光深不见底,几秒钟后,微微颔首:“去吧。”

陈山再次躬身,退出了屋子。走出巷子,混入大街的人流,他才感觉后背那层不知何时沁出的冷汗,被寒风一吹,冰凉刺骨。他没有丝毫放松,像一条受惊的鱼,在城市的街道里毫无规律地游窜,换了不知几趟公交车,直到天色彻底黑透,才拖着几乎麻木的身体回到小旅社。

锁死门,他瘫坐在冰冷的床板上,久久没有动弹。怀里的钱硬梆梆地硌着肉,提醒着他刚刚完成的一切。交易成了,利润远超以往任何一次。但狂喜只是一闪而过,立刻被更庞大、更冰冷的现实吞没——怀揣如此巨款,如何平安穿越几百里,回到那个危机四伏的筒子楼?阿默现在怎样了?那扇门,还安全吗?

他不敢久留。第二天天不亮,他就用旧衣服将现金重新安置,捆扎在身上最稳妥、最不影响活动的位置,背上那个看起来依旧空瘪的书包,再次踏上了返程的火车。

回程,是另一种煎熬。看谁都像贼,每一次有人靠近,都让他肌肉紧绷。装着现金的部位,感觉在不停发烫。当熟悉的城市轮廓终于出现在车窗外时,他不是松口气,而是感到一阵更强烈的、近乎心悸的恐慌。

下了火车,随着人流走出车站。每靠近筒子楼一步,不祥的预感就浓重一分。离楼还有几十米,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向自家那扇窗户。

随即,他像被冰水从头浇到脚,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窗户上,玻璃碎了一大片,剩下狰狞的锯齿状边缘。那个黑洞洞的窟窿,在黄昏暗淡的天光下,像一张无声嘶喊的嘴,又像一只冰冷恶毒的眼睛,正死死地瞪着他。

寒风,正从那个破洞,毫无阻碍地灌进去。

(第60章完,正文约2550字)

--- 互动环节 ---

怀炭而归,心悸如鼓!第四次省城交易,量大利厚,却惊险压价。怀揣两千五百巨款,归途如卧炭火。然而,家中狼藉的破窗,如同命运砸下的冰锥,刺穿所有侥幸。冲突已越底线,家园濒临破碎。

玻璃为何而碎?阿默是否安然?冲突升级至何等地步?怀揣巨款的陈山,将如何面对这片狼藉与绝境?年终的最后生路,究竟在何方?

最终风暴,已砸碎门窗!点赞助力破局,关注生死一瞬,评论区预测,等待陈山和阿默的将是什么?

上一章 第57章年关的秤 隐于1986我在废品中重生最新章节 下一章 第59章破窗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