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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孤注一掷

隐于1986我在废品中重生

雨是后半夜停的。清晨推开门,一股裹着泥土和腐烂叶子味的湿冷空气猛地灌进来。地上满是水洼,天灰蒙蒙地亮着。出不了门了。

陈山看着屋里堆到墙角的破烂——锈铁皮、烂纸壳、缠成死疙瘩的塑料布——皱了皱眉。该清了。

“今天不出门,”他对正在喝热水暖身子的阿默说,“把这些全卖了,屋里太乱。”

阿默点头,放下碗就动手。两人忙了一上午,把积了几个月的真破烂全搬上车,堆成小山。拉到收购站,过秤,算钱。二十二块七毛三。钱不多,脏兮兮的毛票和硬币。可把空车拉回家时,屋里豁亮了一大块,连呼吸都似乎顺畅了些。陈山吐出口浊气,像是把淤积的霉运也吐了出去。旧战场,打扫干净了。

下午,地皮稍干。陈山心里那本账算得山响:五百块本钱,必须全打出去,按四成五的价,得收够一千一百多块钱的“纸”。差得远。

“走!”他对阿默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今儿下午,明天一天。别的不管,只收‘纸’。手脚要快!”

阿默眼神一凛,麻利地检查身上藏东西的暗袋。

两人拉着空车,目标明确。专挑那些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厂矿家属院。陈山的话也变了,见面三句不离“您家有那种带花纹的旧纸片么?高价收”。

效率高了,精明的也多了。一个老太太摸出三张挺括的八二年十元券,咬死五块一张。陈山知道贵了,可眼看天色,一咬牙,买了。成本高了,但货到了手。

傍晚,他们去老范那儿。陈山把该结的钱递过去,脸上带着少年人强装的沉稳,压低声道:“范伯,这两天您多费心,帮我多收点。还是老规矩,四成五,一百块给一块。 这个价,到哪儿都不能变。”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像在分享一个要命的秘密:“范伯,您人面儿广。要是您有靠得住、嘴严的老伙计,信得过,日子也紧巴,您看能不能……也让他帮忙留留心?就按咱们这规矩来,本钱我出,辛苦费照给。”

他没说太多,就点出“靠得住、嘴严”和“规矩”。老范眯着眼,吧嗒口旱烟,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接了话头。陈山知道,话到这,够了。

第二天,天放晴。两人天不亮就出门,像上了发条。阿默的眼力毒,手指翻飞。陈山周旋谈判,在底线之上快速成交。他们甚至跑到了更远的城郊。

下午,再去老范那儿。老范啥也没说,从柜台下拎出个沉甸甸的旧麻袋,放陈山脚边。陈山一提,心里一跳。打开缝瞥一眼,乱糟糟的券里,有好几沓是用纸带捆着的,面额整齐。老范这路子,越来越深了。

他没敢在店里看,付了钱,匆匆离开。回到小屋,关死门。两人就着最后的天光,开始清点这两天的疯狂收获。

阿默分拣、报数,陈山记账。散张的,成沓的,品相好的,带伤的……屋里只剩下纸张的沙沙声和压抑的呼吸。

“八五年的,十元,二十张,连号。”

“这张有墨点,算次品……”

“老范那沓里,有张八一年的!”

最后一张点完,陈山看着账本,长长吁了口气。面值总计:一千一百五十出头。 收购成本,因为那几笔高价,略超五百,大概五百一十块。但,够了!超额了!

五百块的“赌本”,全变成了堆满床板的、沉甸甸的“纸”。灯光下,那些花花绿绿的纸片,安静,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光。

接着是更细的分工。阿默在油灯下眼睛亮得慑人,按年份、品相、是否连号仔细分开。最好的那些,用牛皮纸包好,油布裹紧,这是带给“严叔”的“硬货”。稍次的,有瑕疵的,各自归位。

忙完,已是深夜。陈山将两个油布包裹贴身绑牢,试了试,稳当。剩下的钱和家里最重要的“家底”单子,他交给阿默,指着屋里只有他俩知道的角落,反复说了应急的步骤。阿默听得极认真,每个细节都用眼神刻下。

“我最多三天就回。”陈山看着灯下阿默沉静却单薄的侧影,语气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沉,“这几天,你就在近处,收点零碎。有人问,就说我回老家。天黑就锁门,谁敲都别开,记住了?”

阿默抬起头,黑沉沉的眼睛看着他,没有犹豫,重重地、一下一下地点头。然后,她伸出手,很轻地拉了一下陈山的袖子,又迅速松开,指指他,又指指心口,最后指向门外——

你,平安,回来。

陈山喉咙一哽,什么也没说,用力揉了揉她的头发,比刚捡回来时厚实柔顺多了。“走了。”

天刚泛鱼肚白,筒子楼还在沉睡。陈山背上那个洗得发白、看起来空瘪的旧书包,穿着最不起眼的衣服,悄没声出了门。书包夹层和衣服暗袋里,坠着他们全部的身家性命。

公交车上人稀,他靠窗坐,手一直按在腰间硬块上。窗外,城市在晨雾中醒来,骑车的,买早点的,一切熟悉又遥远。他知道,再回来时,要么身怀巨款,要么……可能啥也没了,甚至更糟。

火车站永远喧腾。他混在人流里,买票,检票,心跳如擂鼓,脸上却是一片麻木的平静。直到踏上绿皮火车冰凉的铁踏板,找到硬座,把书包死死抱在怀里,背靠车厢,才觉出一点虚脱般的踏实。

火车猛地一颤,动了。站台,楼房,熟悉的城市轮廓,开始向后滑,越来越快。

陈山把额头抵在冰凉起雾的车窗上,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变得陌生的田野。手心里,全是冰凉的汗。

怀里,是价值千元的“纸”,也是他们通往未知明天的、唯一一张不知是福是祸的船票。

火车拉响汽笛,声音悠长凄厉,撕破秋晨的薄雾,向着省城,向着那片深不见底的灰色江湖,向着命运摆下的、他必须赢的赌局,一头扎了进去。

(本章正文完,约255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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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注一掷,弹尽粮绝!陈山与阿默完成最后疯狂扫货,五百本金尽化“千斤”重担。临别无言,嘱托重于山。此刻,少年怀揣全部希望与恐惧,踏上开往省城的孤旅。前方,是深不可测的闫先生与生死交易;身后,是日渐无法隐藏的阿默与危机四伏的小屋。

省城之行,是满载而归,还是人财两空?闫先生会如何对待这批“大货”?交易途中会否横生枝节?独自留守的阿默,能否应对突如其来的麻烦?

最紧张、最关键的第一次财富豪赌,即将开盘!点赞、关注、评论,让我们一起见证陈山如何在这场命运的赌局中,押下全部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