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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过手

隐于1986我在废品中重生

火车在傍晚时分抵达省城。陈山随着人流挤出车站,秋日的凉意和车站特有的混杂气味扑面而来。他没有丝毫停留,像一滴水融入河流,迅速消失在站前广场纷乱的人流中。

他没有去上次那家大车店,而是凭着记忆,在离火车站更远、更不起眼的一片棚户区边缘,找到一家门口只挂了个“宿”字破木牌的私人旅社。房间是用木板隔出来的,床板硬得硌人,被褥有股散不去的霉味。但胜在便宜,更胜在没人过问。

他将装着“货”的背包枕在头下,和衣躺下。这一夜,他几乎没合眼,耳朵支棱着,听着门外每一丝动静,手始终按在枕下的背包上。直到窗外天色泛起灰白,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他才在极度的疲惫中迷糊了片刻。

清晨,他用冷水狠狠搓了把脸,强迫自己清醒。在路边摊囫囵吞了个烧饼,便朝着记忆中的方向走去。

银行门口,景象如旧。穿蓝褂子的“甲”依旧在台阶旁看似无聊地踱步,邮筒边“乙”手里的券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陈山的目光扫过,最终落在那个蹲在墙角阴影里、穿着洗白工装的“丙”身上。他捏了捏藏在袖子里的一小卷用作“样品”的券,定了定神,没有直接过去。

他走到马路对面的早点摊,又要了碗豆浆,慢慢喝着,眼睛的余光却始终锁着对面。他在观察,也在等。等“丙”完成一笔小交易,等人流稍稀。

终于,“丙”似乎闲了下来,低头卷着烟。陈山放下碗,抹了把嘴,穿过马路,看似随意地走到“丙”旁边,也蹲了下来,眼睛看着地面。

“丙”撩起眼皮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卷自己的烟。

陈山从袖口里抖出那卷“样品”,是两张品相不错的85年十元券。他没递过去,就捏在自己手里,低着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大哥,有点‘整纸’,想找严叔过过眼。”

“丙”卷烟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没看陈山手里的券,而是又仔细打量了一下陈山的脸,似乎在确认什么。几秒钟后,他含糊地“嗯”了一声,将卷好的烟叼在嘴上,站起身,拍拍屁股,不紧不慢地朝着巷子深处走去。

陈山立刻跟上,不远不近,隔着七八步的距离。心脏在胸腔里沉稳而有力地撞击着,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一种临战前的紧绷。

七拐八绕,又来到了那片熟悉的、迷宫般的旧居民区。但这次进的是另一个院子,门是暗红色的。“丙”在门口停下,回头看了陈山一眼,然后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丁”。还是那张黑瘦的脸,刀子般的眼神。他看到陈山,脸上没什么表情,侧身让开。

陈山闪身进去。“丙”没跟进来,转身走了。

屋里陈设几乎和上次一样简单,甚至更空了些。闫先生还是坐在那张旧桌子后面,戴眼镜,穿灰色夹克,手边一杯茶,正看着一份旧报纸。听到动静,他放下报纸,抬眼看过来。

“严叔。”陈山低声叫了一句,微微躬了躬身。

闫先生点点头,目光落在陈山紧紧抱在怀里的旧书包上。“带来了?”

“带来了。”陈山上前两步,没直接把包递过去,而是先解开了捆扎的油布,露出里面牛皮纸分门别类包好的几沓券。他拿起最上面一包,双手递过去。“您过目。”

闫先生接过,没急着打开,只是拈了拈分量,又看了看外包牛皮纸的成色和捆扎的细致程度,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然后他才慢条斯理地拆开牛皮纸。

验货的过程沉默而漫长。闫先生验得很仔细,每一张都对着光看水印、暗记,用手指感受纸张的挺括和厚度,尤其关注边角是否有磨损、折痕。对于那沓85年的连号券,他看得格外久,甚至还把十张券的号码从头到尾对了一遍。

陈山垂手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眼睛却紧盯着闫先生的手和脸,试图从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中读出信息。但闫先生脸上始终没什么表情,只有镜片后的目光专注而冷静。

“丁”站在门边,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终于,闫先生验完了最后一沓。他将所有券重新按原样包好,拢在一起,这才抬起眼,看向陈山。

“品相还行,年份也整齐。”他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连号的那沓不错。就是里面有几张,边角毛了,还有两张有墨点。”

陈山心里一紧,知道这是要压价了。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和恳切:“严叔,收的时候难免……那几张您看……”

“总价,按七折三算吧。”闫先生报出一个数。

陈山脑子飞快计算:面值1150元,七折三是839.5元。收购成本约510元,毛利329.5元。扣除来回路费、住宿、吃饭(约10元),净利超过300元!远超预期!

他心里瞬间被狂喜淹没,但脸上只露出松了口气和感激的表情,甚至带了点“赚到了”的窃喜,连忙点头:“成!听严叔的!谢谢严叔!”

闫先生对“丁”示意了一下。“丁”转身从里屋拿出一个黑色的、半旧的人造革手提包,放在桌上。闫先生打开,里面是几捆扎好的“大团结”。他点出八捆(800元),又数出四张“大团结”和一堆零钱,推到陈山面前。

“点点。”

陈山强压住手的颤抖,拿起钱,快速而熟练地清点起来。他的点钞手法是跟老陶学的,后来又自己苦练过,又快又准。八百四十元,分文不差。零钱是准备好的四十九块五。

“对的,严叔。”陈山把钱仔细收好,大部分塞进书包内层暗袋,留了些零钱在外面。

“以后有货,还这样,干净整齐的,直接找小丁。”闫先生端起茶杯,语气依旧平淡,“规矩你懂。”

“我懂,严叔。干净,嘴严。”陈山重复着那两条铁律,语气郑重。

交易完成。陈山没有多停留一秒,背上空了许多的书包,对闫先生又鞠了个躬,转身跟着“丁”走出了这间令人窒息的屋子。

直到走出那片居民区,重新汇入大街上喧闹的人流,陈山才感觉那一直梗在喉咙口的气,终于顺了出来。后背的衣服,不知何时已经被冷汗浸湿,紧贴着皮肤,秋风吹过,一片冰凉。

他没有立刻去火车站,而是像个真正的游客,在城里漫无目的地转悠了许久,换了三趟公交车,确认绝对无人跟踪后,才在一个偏僻的邮局,将大部分现金用油纸和布层层包好,塞进了贴身的衣服内袋里。外面只留了路费和少量零钱。

然后,他才买了最近一班回程的慢车票。

回程的火车上,他依旧选择硬座,怀里抱着看似空瘪的书包,里面只装着几件旧衣服和干粮。但他的胸膛之内,衣服之下,那厚厚几沓钞票紧贴着皮肤,传来坚实而滚烫的触感。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从省城的楼房逐渐变成郊野的农田。夕阳西下,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黯淡的金边。

他成功了。第一次豪赌,赢了。三百多块的净利润,加上原有的本钱,他手里的现金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数字。阿默的“户口钱”,似乎近在咫尺。

然而,当火车穿过一个漫长的隧道,黑暗瞬间吞噬一切时,陈山的心却猛地一沉。刚才交易时闫先生那深不见底的眼神,验货时令人屏息的沉默,以及“丁”那雕像般的身影,再次清晰地浮现。

这钱,赚得顺利,却也赚得让人心底发寒。闫先生那条线,是金矿,也是随时可能吞噬一切的漩涡。

而他怀里这滚烫的巨款,和家里那个日渐藏不住的阿默,就像两团被强行按在一起的、性质相反的火,不知何时,就会轰然炸开。

火车一声长鸣,冲出隧道,光明重现。陈山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清醒。

该回去了。下一场战斗,或许已经在家里等着他了。

(本章正文完,约255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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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次大宗交易,惊险过关!陈山凭借细致准备与沉稳表现,顺利从闫先生处换回八百余元巨款,利润惊人。然而,交易过程步步惊心,闫先生的深不可测与灰色地带的森严规矩,如同阴云笼罩。怀揣巨款返程,陈山并无喜悦,唯有沉重。

携巨款归来,陈山将如何安置这笔钱?阿默是否安然无恙?老范发展的新下线“修鞋匠”情况如何?筒子楼中是否已有危机潜伏?首次“梭哈”大获成功,是否意味着更大风险即将来临?

财富陡增,危机四伏!点赞、关注、评论,让我们一同期待,这对少年伙伴如何面对暴富之后,更加汹涌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