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沈若溪的办公室。
苏砚辞敲了门。里面说“进来”。她推开门。沈若溪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叠文件。看见是她,只把文件合上了。

有事?
有。

苏砚辞走到桌前。坐下来。日记在她包里。她没有拿出来。掌心里那点金属的凉意还没散干净。昨晚那道刻痕,一直贴在她指腹上。她看着沈若溪的脸。那张脸很平静。和平时一样。得体的平静。
你外公叫什么。

沈若溪微微偏了一下头。这个问题让她意外。

李正清。你知道。
他给你取过名字。


嗯。李若溪。没人叫过。
沈若溪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和上回电话里一样。好像在说一件和她无关的事。苏砚辞盯着她的脸。想从她脸上找出什么。但她什么都看不出来。沈若溪要么不知道,要么藏得太好。
你母亲,现在在哪。

沈若溪的表情终于变了一瞬。很短。几乎抓不住。

你为什么问这个。
我想知道。

沈若溪看着她。很久。然后开口。

我妈在疗养院。精神状况不好。很多年了。
什么病。


不知道。我外公没说。我父亲也说不清楚。她不说以前的事。什么都不说。
苏砚辞看着她。心里那句话堵在喉咙里。你母亲生过一个孩子。那个孩子没活下来。那个孩子叫李若溪。你的名字,是替她活的。
她说不出口。

你到底想问什么。
沈若溪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苏砚辞站起来。
没事。先走了。
她转身。走到门口。手放在把手上。停了一下。没回头。
沈若溪。


嗯。
你母亲……是李正清唯一的女儿吗。

身后安静了两秒。

是。怎么了。
苏砚辞没有回答。她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合上。她站在走廊里。手在发抖。指腹上那道刻痕微微发涩。她把日记从包里拿出来。翻开第三页。她盯着纸面上那三个字,直到墨色开始发虚。然后合上日记。收进包里。快步走了。
办公室里。沈若溪坐在椅子上。没有动。她看着关上的门。很久。
然后她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对面那个苍老的声音。

她来了。

她问了什么。

她问我母亲。问我外公给我取的名字。
对面沉默了几秒。

她知道了。
沈若溪闭上眼。

她知道多少。

不知道。但她快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

李若溪。
沈若溪的手指攥紧了手机。

那不是我的名字。

对。是你姐姐的名字。
沈若溪没有说话。

你母亲生过一个女儿。没活下来。后来你出生了。名字就给了你。

为什么。

因为你没问过。
电话挂了。听筒里最后那点忙音还在耳廓里转了一圈。窗外阳光很亮。但她觉得很冷。
她拉开抽屉。里面有一个旧信封。和给苏砚辞的那个一样。她没打开过。她伸手碰了一下信封。封口处有一道旧折痕。她没有打开。然后关上抽屉。锁好。
苏砚辞走在回教室的路上。手机震动。马嘉祺的消息。

问了?
问了。


说了吗。
没有。


为什么。
苏砚辞盯着屏幕。她想了一会儿。然后打字。
因为那个名字,现在是她活着的方式。

她发完。把手机收进口袋。继续走。阳光打在走廊的地砖上。一格一格。她踩着走过去。脚步很轻。但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回不去了。
【未完待续。下一章:沈若溪抽屉里的那个信封。她没打开过。但今晚,锁会自己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