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 翘楚（四十二）

谟珂记得楚朝的母亲好像也是朔漠人，只不过不是主站的，也是主和。

希望两边可以不再征战，休养生息。

“从前是我不太懂事，有些事阿爹不能说，我却加不依不饶的，说起来是我不懂事，让阿爹操心了。”楚朝真心实意的道。

楚岑看着她“阿朝长大了……”

“是啊，长大了，所以我只要知道我有阿爹，有钟叔，还有很多人在意我疼爱我的人就足够了。

我也想着可以成长得快一些，能够保护我所在意的人。”

楚岑静静看着女儿，眼底泛起一层极淡的水光，很快又被他一贯的刚毅压了下去。

他端起茶盏，低头饮了一口，借着这个动作平复了翻涌的情绪。“你能这样想，阿爹就放心了。”

父女两人又说了一些话，直到楚岑被崔奇过来请走才终止。

早朝楚朝并没有去，萧羽如今可以亲政了，且接见的是朔漠的人，她去了反倒是不美，会下了萧羽的面子和皇帝的威严。

朔漠使团被宣入殿，正使长老率领一众随员，身着隆重的异族礼服，一步步走过长长的丹墀，在文武百官的注视下，于殿中央跪拜行礼。

“朔漠使臣，奉王命前来求和纳贡，叩见大楚皇帝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羽端坐龙椅之上，玄色龙袍衬得他面容沉肃，目光如炬。

他没有立刻让他们起身，而是任由他们跪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朔漠屡次犯边，扰我百姓，掠我疆土，今战败求和，可知罪？”

朔漠长老额头贴地，声音发颤：“知罪，知罪。

我王已知错，特命臣等携厚礼前来赔罪，并献上二公主，愿与大楚结秦晋之好，永罢刀兵。”

萧羽冷笑一声“永罢刀兵？你们朔漠人说的话，朕可信？”

朔漠长老额头冷汗涔涔，连连叩首“臣等绝不敢欺瞒陛下！

此次是真心求和，愿年年纳贡，岁岁称臣，绝不敢再生异心！”

萧羽并不想娶这个劳什子公主，可人都已经来了，他要真的拒之门外，说不定战火会重新起来。

打了这么久了，百姓也好，还是朝堂也好，都要休养生息。

“朔漠二公主何在？”

朔漠长老连忙回头示意，毡车内的二公主被两名侍女搀扶着，缓步走上殿来。

她一身朔漠传统嫁衣，银饰叮当，面覆薄纱，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眸，透着几分紧张与不安。

她在殿中央盈盈拜倒，声音轻柔“朔漠二公主，参见陛下。”

萧羽打量了她一眼，神色不变“抬起头来。”

二公主缓缓抬头，薄纱之下隐约可见一张清丽的容颜。

萧羽却没有多看，只淡淡道“既入大楚，便当守大楚礼法。

朕会为你择一处宫殿暂居，至于册封之事，待礼部议定后再行处置。”

二公主垂首应道“是，谢陛下恩典。”

萧羽挥了挥手，示意礼部官员将人带下去安置。

朔漠使团见状，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原本昨夜心中还忐忑，怕大楚皇帝刁难。

如今一看，还好并没有如此，否则他们处于弱势要为朔漠争取还真是不容易。

散朝后，萧羽没有回御书房，而是径直去了凤仪宫。

楚朝正在窗下看书，见他进来，放下书卷，起身迎了两步“今日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萧羽走到她面前，也不说话，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她。

楚朝被他看得莫名其妙，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2

萧羽摇了摇头，忽然伸手，将她轻轻揽进怀里。

楚朝一愣，没有挣扎，只是轻声问道“怎么了？”

萧羽把下巴搁在她肩头，闷声道“没什么，就是想抱抱你。”

楚朝沉默片刻，抬手拍了拍他的背，像哄一个孩子“好，那就抱着。”

萧羽在她肩窝里蹭了蹭，声音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阿朝，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对不对？”

楚朝没有立刻回答。

她望着窗外渐渐消融的积雪，目光深远而平静。

良久，她才轻声开口“阿羽，我不能保证永远陪着你。

但我可以保证，在我还在你身边的每一天，都会尽力护着你、帮着你，让你成为一个真正的明君。”

萧羽抬起头来看她，眼底有些失落，却也有着一丝了然。

“是这里不够好吗？所以阿朝想走？”

“没有，只是我成为阿羽的皇后也是先帝临终托孤，且我想接下这个担子。

可现在不一样了，阿羽亲政了，也该是挑选自己喜欢的人做皇后。

我一直站着这个位置不好。”

“谁说的……是不是那些朝臣又嚼舌根子了，再者谁说阿羽不喜欢阿姐的。

阿羽的皇后只有阿姐一个人，永远都只有阿姐一个。”萧羽不管那些重新抱住她，紧紧的。

“阿羽……你……”

“阿姐说话不好听，阿羽不想听。”萧羽什么都可以依她，就算是她想要他的位置，他也不会犹豫一秒，拱手相让。

唯有她想要离开他这件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他不想也不愿意。

楚朝似乎也察觉到萧羽对自己别样的情感，她想说些什么，但是也明白现在的萧羽是听不进去的。

她在心里默默叹口气，用手轻轻拍着他的背，以示安抚。

日子一天天过去，京城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繁华。

楚岑在京城住了半月，便要返回边境驻防。

临走前一夜，楚朝在凤仪宫设了家宴，只有父女二人，没有外人。

席间，楚岑喝了几杯酒，话比平时多了些。

“阿朝，阿爹这辈子最大的骄傲，就是有你这么一个女儿。”他看着楚朝，眼底满是慈爱与不舍，“你在宫里，要好好的。

若有什么事，就让人传信给阿爹。

阿爹虽然老了，但这把刀还没钝。”

“该有我。”钟叔拍着胸脯“我也宝刀未老，阿朝可千万别忘记了钟叔。”

楚朝替他斟了一杯酒，轻声道“阿爹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倒是阿爹，边关苦寒，你要保重身体，不要太过操劳。”

楚岑点了点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楚朝又给钟叔斟酒“阿朝也不会忘却钟叔，钟叔也要保重身体。”

“哎，哈哈哈哈。”

看着他们离开，谢燕来那边已经去往南境，霄南王那边打理事物。

一切都在往她计划的那样走，除了萧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