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翘楚（四十一）

宴席间觥筹交错，丝竹声声，一派君臣同乐的祥和景象。

　　萧羽坐在主位，右手边是楚朝，左手边稍远处是楚岑。

　　他频频举杯，敬这位功勋卓著的岳丈，言辞恳切，礼遇有加，丝毫不因自己帝王身份而有所怠慢。

　　宴席结束之后，朝臣散了，楚岑也出宫宿在楚朝在京城的府邸。

　　萧羽自然也是去楚朝宫中留宿。

　　今夜稍微饮多了酒，脸上红扑扑的，脚步虽不至于乱，但也有些虚浮。

　　楚朝扶着她，嘱咐崔奇先行去往凤仪宫，准备好醒酒汤。

　　楚朝扶着萧羽沿着回廊往回走，他半靠在她肩上，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颈侧，带着清冽的酒香。

　　少年的手臂环着她的腰，力道不重，却透着毫无防备的依赖。

　　“阿朝……”他低声唤她，嗓音带着醉意后的沙哑，“你别走太快，我头晕。”

　　楚朝脚步顿了顿，侧头看他一眼。

　　他闭着眼，睫毛在宫灯光影里投下一小片阴影，脸颊泛着薄红，嘴唇微微抿着，像个耍赖不肯走路的孩子。

　　“好，我慢一点。”楚朝好抿抿嘴，笑出声

　　“阿朝在笑话我。”

　　“没有……阿羽听错了。”

　　回到凤仪宫，崔奇已经备好了醒酒汤，温在炉上，见了二人连忙躬身退到一旁。

　　阿乐领着宫女们悄无声息地铺好床褥，燃了安神的沉香，便鱼贯退了出去。

　　楚朝把萧羽安置在榻上，转身去端醒酒汤。他却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执拗得很。

　　“阿朝，别走。”

　　楚朝回头看他。他睁着眼，眸光被酒意浸润得湿漉漉的，像一汪被月光照透的浅溪。

　　“我不走。”她难得放柔了声音，“去给你端汤。”

　　萧羽这才松了手，乖乖靠在引枕上，目光却一直追着她的身影。

　　楚朝端着碗回来，在他身侧坐下，一勺一勺喂他喝汤。

　　他倒也听话，一口一口咽下去，只是视线始终落在她脸上，像是要把她每一个表情都刻进心里。

　　喝到一半，他忽然抬手，指尖碰了碰她鬓边的凤钗，低声说“阿朝……”

　　“现在都不叫姐姐了？”

　　萧羽摇摇头，“就想叫阿朝。”

　　“好，随你。”楚朝看着他褪去孩子气逐渐变得英气的脸，“仔细看看我们阿羽也长成男子汉了。”

　　“我本来就是男子汉。”萧羽比划着动作。

　　楚朝站起来，看着他这些动作笑出声，喝醉酒的他要比帝王时候更孩子气。

　　折腾了好一夜萧羽这才睡着，楚朝则是折腾出一身汗，日阿乐准备了水，她得沐浴。

　　与此同时，凤仪宫外，回廊拐角的阴影里，一个人影静静立着。

　　谢燕芳没有走。

　　百官散尽后，他本该随众人一道出宫回府。

　　可他的脚步像是被什么无形的线牵引着，不由自主地走到了这里。

　　他没有靠近，也没有通传，只是站在那片连月光都照不到的暗处，远远望着凤仪宫暖黄的灯火。

　　他看见楚朝扶着萧羽走进去，看见她低头为他拭汗，看见她端着碗一勺一勺喂他喝汤。

　　每一个动作都那么自然，那么妥帖，像是做过千百遍。

　　他攥紧了袖中的手。

　　指甲掐进掌心，疼痛尖锐而清晰，却压不住胸腔里那股翻涌的灼烫。

　　偏殿。

　　而楚朝泡在水里，闭着眼睛，感觉身上的乏都消散了不少。

　　谢燕芳放轻脚步，很有耐心，一步一步靠近她，顺便脱下自己的衣服，一件又一件……落在地上……

　　似乎察觉到什么出招转头想要看看，但但下一秒一道身影已经丝滑入水，却精准抓住她带着两只手，将她按在桶上。

　　下一秒他想脸放大，且唇上传来了毫无章法的疼痛感。

　　楚朝也不受着反咬回去。

　　谢燕芳无奈退开一些“阿朝是属小狗的吗？”

　　“这话应该我问舅舅……”楚朝看自己的他身上就剩这中衣，被水泡过之后，站在皮肤上，“舅舅这是勾引谁呢？”

　　“勾引阿朝啊。”谢燕芳道。

　　“舅舅深夜潜入凤仪宫，还趁我沐浴时闯进来，就不怕被人发现？”她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懒洋洋的戏谑，“这罪名，可不小。”

　　谢燕芳低低笑了一声，却没有后退半分。

　　他一只手仍扣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撑在桶沿，俯身凑近她耳边，气息温热而克制，带着淡淡的松墨香气。

　　“阿朝方才在宴上看都没看我一眼。”他说这话时，语气里竟有一丝委屈，像是被冷落的孩童在讨要一颗糖。

　　“我与那些人一样，都是来恭贺楚大将军凯旋的么？”

　　楚朝侧目看他，近在咫尺的距离让她能看清他眼底翻涌的情绪：不甘、嫉妒、压抑了太久的渴望。

　　楚朝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耳垂。

　　谢燕芳闷哼一声，明明今日是他来“惩罚”她的，怎么现在感觉自己要下个引火烧身了。

　　谢燕芳轻轻吮吸她的脖颈，良久才松开，满意看着她颈间那块红。

　　这一夜的谢燕芳实在是太过强势，甚至还知道露出手上的伤口，让楚朝知道他看到他们双手握在一起时候有多么的嫉妒。

　　楚朝无法只能随他去，可最后一步还是没有做到。

　　谢燕芳胆子大到直接宿在这里，第二天一早便上朝去了。

　　天光微亮，晨雾漫过宫檐，凤仪宫内沉香余温未散。

　　楚朝靠在软榻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手腕上淡淡的红痕，昨夜谢燕芳失态闯入的画面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此人隐忍多年的执念彻底破防，已然触及了帝王底线，若是放任不管，迟早会酿成祸端。

　　她起身理好衣袍，面上恢复了皇后该有的端庄沉静，仿佛昨夜的风波从未发生。

　　早朝之后，楚朝在凤仪宫接见楚岑。

楚岑也不拐弯抹角 直接问直接的女儿是否还愿意待在宫中，若是不愿，他自然有法子。

　　楚朝看着他，两鬓都生出一些白发，可见边关多苦。

　　就尽管如此，他依旧操心着楚朝，谟珂心中觉得暖暖的。

　　“嗯，陛下已经亲政，这些年夜做的越来越好了，我若有心退下来，自然有办法，阿爹就留着功劳换别的就好。”楚朝一边添茶一边道。

　　楚岑看着她，如今自己的女儿是越来越沉稳了，似乎没有在边关时候的样子。

　　“你可还在怪阿爹？”

　　“为何？”楚朝说完便想起来，楚朝离开边关来到京中，很大的原因便是楚岑阻止她寻找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