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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八章 翘楚(三十二)

综影视:窝囊女主靠边站

午后日影西斜,太傅府院门紧闭,整座府邸静得死寂。

  往日宾客盈门、车马络绎的盛况早已烟消云散,如今只剩满院沉郁,连仆役走路都轻手轻脚,不敢出声。

  谢燕芳一袭常服,孤身前来。

  内侍捧着陛下赏赐的药材补品跟在身后,立在院外等候,唯有他一人踏入这座早已失势的权臣府邸。

  庭院落叶无人扫,阶前微凉,书房窗纸半旧,透着一股颓败萧索的气息。

  邓弈早已闻声等候。

  他一身素衫,未束玉带,长发随意挽起,褪去了朝堂之上温润儒雅的太傅风骨,眼底只剩沉沉的疲惫与一片死寂的看透。

  见谢燕芳进门,他并未起身行礼,只是抬眸淡淡一瞥,笑意苍凉“谢大人亲自登门,真是稀客。”

  谢燕芳立于书房中央,身姿挺拔,清贵依旧,目光淡淡扫过室内整洁却清冷的陈设。

  “陛下念旧,赐药探望。”他语气平直,不带半分私人情绪,公事公办,“臣代陛下前来。”

  “代陛下,还是代皇后娘娘?”

  邓弈轻轻一句,瞬间撕破所有体面。

  书房空气一静。

  谢燕芳眸色未变,从容落坐“邓太傅如今闭门不出,倒是心思通透。”

  邓弈低低笑了一声,笑声沙哑“我若再不通透,早已是死人一具。”

  他抬手,指了指窗外空荡荡的庭院“自我交出所有账册书信那一刻起,我邓弈,便已经是皇后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娘娘留我性命三日、五日、或是更久,不过是留着我稳住朝堂旧部,不让这群乱臣贼子即刻疯狗乱咬人。”

  他看得太透。

  楚朝的隐忍、布局、留白、制衡,他此刻全数明白。

  谢燕芳静静看着他,半晌,缓缓开口:

  “你既通透,便该安分。”

  短短四字,冷意暗藏。

  邓弈抬眸,直视他清冷眉眼,语气骤然锋利“安分?谢燕芳你说这话道时候不觉得可笑吗?

  我们这些人那个是安分守己的,要真是这样,那这位置还不一定做的上去。”

  “可她不是纵容了你的不安分,是你左右逢源,既想要拿着好处,又想要站的更高,得到的更多。

  若再这么下去,是不是有一日你就要弑君谋逆?”谢燕芳看着他的眼睛,“她这么对你你还是知道为什么。

  也没有资格去怨恨什么,走到今天这一步,一切不都是你自己一手促成的。”

  邓弈闻言,唇边那抹苍凉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没有立刻反驳,而是垂下眼帘,指尖轻轻摩挲着案上一只早已凉透的茶盏,仿佛在品味谢燕芳方才那句话里的每一个字。

  良久,他才低声道“弑君谋逆……好大的罪名。”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得出奇“谢燕芳,唇亡齿寒,总有一天会轮到你的。”

  “收起你那套挑拨离间的手段。”谢燕芳不在意的扯扯嘴角,“好了,陛下要给你的东西我也送到了。

  话也与你说了,这边不多待了。”谢燕芳转身走了几步却停下来,“奉劝你一句,即使在是必死的,可有些事身在这个位置你也该做不是吗?

  这样哪怕真的死了,至少落得一身坦荡,不留千古骂名。”

  谢燕芳背对着他,语声清淡,却字字重如磐石,碾碎了邓弈心底最后一丝扭曲的侥幸。

  “你半生寒窗,博来朝堂立身之机,本可做一代贤臣,流芳青史。

  可你贪权嗜利,勾结外敌,搅动朝纲,置边关数万将士性命、大楚万里疆土于不顾。”

  他缓缓侧过身,眸光清冷如霜,直直落向邓弈颓然惨淡的面容“你今日所有绝境,非皇后所逼,非时局所迫,皆是你一念贪妄,亲手铸就。”

  “唇亡齿寒?”谢燕芳低声重复这四个字,轻笑一声,笑意凉薄,毫无波澜,“你我从来不是同路人,何来齿寒一说。”

  “你谋逆乱国,罪该万死。

  我守君护国,问心无愧。你的结局,是律法昭彰,我的前路,是山河安稳。

  你妄图拉我入局、挑拨离间,未免太过可笑。”

  邓弈定定看着他,看着眼前这个人永远端正、永远坦荡、永远无懈可击的模样,心底积压许久的郁气轰然翻涌。

  他这一生机关算尽,赢过同僚,压过朝臣。

  就连先帝时期的老臣都被他一一制衡拿捏,唯独栽在了楚朝手里,唯独看不透谢燕芳。

  这人无软肋、无把柄、无私欲外露,唯一的牵绊,藏在无人敢窥探的心底,藏在君臣礼法的枷锁之下。

  “问心无愧?”邓弈缓缓站起身,衣衫松散,眼底翻涌着疯魔般的执拗,“谢燕芳,你这辈子最不敢无愧的,从来不是家国!”

  “是楚朝!”

  一句话,猝不及防刺破所有伪装。

  书房瞬间死寂。

  风穿窗棂,吹动案上散乱的纸页,簌簌作响,却吹不散这一室紧绷到极致的凝滞。

  谢燕芳清挺的脊背几不可察地一僵。

  极短的一瞬,所有从容、冷静、淡然尽数裂开一道细缝,随即又被他瞬间平复,不露分毫。

  他眸色沉沉,淡淡扫过邓弈:“疯言疯语。”

  “是疯言,也是真话。”邓弈步步上前,逼近半步,眼底满是看透一切的嘲讽“我一定会在下面等着你,看你的报应。”

  “你又说错了,我怎么会报应。”谢燕芳说完不再停留。

  刚才他也就是随口一说,邓弈能支棱起来,做点事,阿朝也就少辛苦一些。

  仅此而已,他告诉自己,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大楚,至于自己养的小雀,只是小雀,他不在意。

  身后,邓弈静静立在原地,看着他挺拔孤绝的背影消失在庭院回廊,眼底所有的锋芒、不甘、疯魔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死寂的空洞。

  他输了。

  彻彻底底,一败涂地。

  即使不甘心也输了。

  [小邓弈:你会按照谢燕芳所说的去做吗?]

  [邓弈:他虽然可恶,但是说的很对,如果我想要人母亲活着不被人欺负,那我就必须做我给我做的。]

  [小邓弈:所以你要妥协了。]

  [邓弈:我还有的选吗?]

  邓弈闭上眼睛,一开始就错了,错的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