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将她往怀里拢了拢,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
夜风重新流动起来,吹动他散落在肩头的发丝。
月光照在他的侧脸上,他的表情隐在半明半暗的光影里,看不分明。
只有他的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消散在风里“……不该是这样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更轻,像是在说服自己“不能是这样。”
可却无论如何也说不不了自己远离。
边关,楚朝的信件已经送到楚岑手里,要比邓弈的信件更快。
因为消息来得及时,加上他也派人前去查探,果然有朔漠的兵马正在有序的靠近大楚的边境。
“看来朝中局势实在是不好,好在有谢燕来护在阿朝身边,否则我又如何能够安心。
皇城就是一座死城,皇宫更甚。”楚岑道。
钟长荣则是笑了笑,“阿朝的本事你我都知道,她可不是进城那些贵女,有的是才智赫手段保护自己。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专心对付虎视眈眈的朔漠,你的身子……”
“无碍,你说得对,阿朝为我们守着后方,那你我也不能拖后腿。
等此事了结,我想进京看看阿朝。”
“这就对了,早就该去看了,父母之间哪有隔夜仇。
你就是太倔,就算告诉阿朝她母亲道身份,她也不至于非要跑去京城,还差点被萧珣给骗了。”钟长荣道。
“这是一个秘密,阿朝自小就……不说了。”楚岑又想起自己的夫人来,心里自然也难受。
钟长荣叶跟着叹口气,“咱们还真得想想如何对付这些朔漠人。
休养生息了这么久,他们可谓是兵强马壮。
且,只要边关无战事,阿朝在京城,便有足够底气清算朝堂奸佞,稳住幼帝江山。”
楚岑敛去眼底情绪,重归肃穆,沉声颔首:“你说得对。”
“传我军令。”他转身面向帐下将士,声音铿锵有力,穿透夜色,“全军连夜布防,加固城垣、巡查隘口、布下暗哨陷阱。
朔漠兵马初至,立足未稳,人心浮动。
明日清晨,随我突袭前锋营帐,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帐外传令兵高声应和,军令层层传递,整座军营瞬间运转起来。
灯火次第亮起,甲胄铿锵,马蹄轻踏,沉寂的边关军营瞬间燃起肃杀战意。
…………
与此同时,京城里面还送出另外一份信件,是萧珣的。
前往的目的地也是朔漠,等楚朝第二日幽幽转醒,听到消息的时候,信件已经送出。
原来萧珣跟邓弈一样也通敌朔漠,不愧是一丘之貉。
“看来他这是铁了心,得不到就要毁掉。
截下来,我倒要看看,到时候那些朝臣还要说什么?”楚朝揉揉眉心。
阿乐送上解酒汤,“已经让暗卫去截获了,娘娘喝了会好过一点。”
楚朝端起来,这副身子太久没有喝过酒了,所以才这样,一饮而尽。
“昨夜怎么回来的?”
楚朝问完这句话,阿乐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将空碗接过来,低着头答道“是谢大人送娘娘回来的。
娘娘喝醉了,谢大人一路抱着您从山上下来,亲自送回了凤仪宫。”
楚朝揉了揉太阳穴的手指停住了。
她垂下眼帘,脑海中浮现出一些零碎的片段——山风、琴音、清冷的月光,还有一片温暖的、带着沉水香气息的怀抱。
她记得自己靠在一个坚实的地方,有人在耳边低声说着什么,声音很低,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但她一个字也没听清。
“他……可有说什么?”楚朝的声音很轻。
阿乐摇了摇头“谢大人将娘娘安置好后,只在殿外站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走之前吩咐奴婢,说娘娘明日醒来怕是会头疼,让备好醒酒汤。”
楚朝沉默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被角,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昨夜山风的凉意和另一种温热的触感。
她没再追问。
有些事,不问比问更清楚。
还没等楚朝把这证据甩那些人脸上,就传来消息,说是萧珣跑了。
楚朝问问发愣,这就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不打自招了。
“好啊,这邓弈跟他倒是配合默契。”楚朝气笑了“不能坐以待毙,阿爹那边应该收到我的信件了。
会先发制人,那我们就不能让他们有后顾之忧。
立刻将那份截获信件呈递给阿羽,召辅政大臣顾慈、荀攸以及兵部尚书程连元入宫议事。”
楚朝顿了顿,在系统传输的剧情里面,谢燕芳也是通敌叛国了,但她改变了很多事情,或许结局会不一样。
“另外,让谢燕芳也来。”
“是。”阿乐领命而去,脚步急促。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和远处宫墙下巡逻侍卫整齐的脚步声。
楚朝坐在妆台前,看着铜镜中自己略显苍白的脸,伸手理了理发髻,指尖微微用力,像是要将所有杂乱的思绪一并按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往宣政殿走,此刻的萧羽正在处理政务。
这些天大事小事基本都是他做主,只有自己有些拿不准的,才会去问楚朝。
但一般会先阐述自己的想法,而不是一味等着楚朝解决。
崔奇看着萧羽一点一点有了帝王道样子,不得不感慨,皇后娘娘真的是陛下的福星。
他们大楚又陛下有皇后娘娘坐镇,一定会肃清那些宵小,开创盛世。
“陛下,皇后娘娘求见。”殿外内侍通传。
萧羽立刻放下朱笔,抬头时眼中已带上几分依赖的笑意“快请姐姐进来。”
萧羽放下奏折,要不是要端正端方,他早就亲自去接楚朝了。
楚朝行礼,萧羽赶紧过去扶她起来,他知道她为何而来,“姐姐不必多礼。”
不多时,几位重臣先后赶到。
顾慈年迈沉稳,荀攸精明干练,程连元则是武将出身,一身戎装未卸便匆匆入宫。
谢燕芳最后到,他依旧是一身素衣,面容平静,仿佛昨夜那个在月下抱她下山的人不是他一般。
楚朝将截获的信件递给众人传阅。
信上字迹确实是萧珣亲笔,言辞恳切地向朔漠可汗许诺割让三州之地,换取朔漠出兵助他夺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