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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九章 翘楚(二十三)

综影视:窝囊女主靠边站

夜色渐深,凤仪宫的烛火一盏接一盏熄灭,只留了寝殿内两盏琉璃宫灯,暖黄的光晕笼着纱帐,映出一道纤细的身影。

  楚朝靠在床头,手中把玩着谢燕芳留下的那柄羽扇。

  玉质清凉,触感细腻,确实是一件静心的好物件。

  可她此刻心中并无半分波澜。

  殿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是她布在暗处的影卫。

  “娘娘。”影卫隔着帘幕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邓弈回府后,连夜写了一封信,已派人送往朔漠方向。

  属下已沿途布置人手拦截,最快明日午时便能截获信使。”

  楚朝指尖一顿,眸光微敛。

  邓弈的动作比她预想的还要快。

  看来今日朝堂上那一番变故,确实把他逼急了。

  他急着给朔漠那边递信,无非是想借边境之乱转移朝廷视线,为萧珣争取喘息之机。

  “不必拦截。”楚朝淡淡道。

  影卫一怔:“娘娘的意思是……”

  “让他送出去。”楚朝将羽扇搁在枕边,语气平静如水,“朔漠那边得了信,必定会有所动作。

  本宫正愁找不到由头整顿边防,他们若敢动,便给了朝廷出兵的理由。”

  她顿了顿,又道“你只需盯紧邓弈,他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写了什么信,一概记录在案。

  这些账,日后一笔一笔清算。”

  “属下遵命。”

  影卫无声退下。

  殿中重新归于沉寂。

  还没有等她闭上眼睛,萧羽穿着寝衣跑进来,身后跟着崔奇和阿乐,但两人都没有再进去一步。

  楚朝要起身,萧羽已经来到床榻坐下“姐姐,今日吓坏了吧。

  往日都是姐姐陪着我,哄我睡觉,这一次阿羽陪着姐姐。

  阿羽会为姐姐守着,姐姐不要害怕,我给你唱歌。

  阿羽每次害怕的时候,母妃都会这样给我唱歌,哄我睡觉,有母妃在我就不怕了。

  姐姐爹爹远在边疆,不过姐姐还有我。”

  这孩子话,听上去幼稚得很,但是楚朝嘴角扬起。

  “好……有阿羽姐姐不害怕。”楚朝就这样闭上眼睛,耳边是萧羽轻哼的歌。

  就这样睡着了,萧羽看着她睡着了,这才出来,叮嘱阿乐明天早朝莫要吵她。

  阿乐领命。

  第二日楚朝行来早朝已经耽搁了,阿乐传达了萧羽的话,楚朝快速掀被子的动作才停下。

  “陛下好说下早朝也配娘娘一起用早膳。”

  “那就吩咐厨房多准备一些阿羽爱吃的。”楚朝道。

  “奴已经吩咐下去了。”阿乐扶着楚朝起身,宫女门已经准备好,很快楚朝梳洗好。

  因为不用去早朝,今日她穿得换随意一些。

  一身蓝色软缎常服,褪去了凤冠朝袍的凌厉庄重,乌发松松挽就。

  仅以一支素玉簪固定,余下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冲淡了她平日里运筹帷幄的冷锐,添了几分慵懒柔和。

  早朝之上,三司会审的卷宗罗列案前,御史台一众官员轮番上奏,句句紧扣萧珣祭天作乱、私结内侍的罪状,字字铿锵,铁证罗列。

  邓弈立于文臣之首,一身朝服端雅肃穆,面色沉静如水,看不出半分昨夜连夜通边的慌乱。

  他依旧是那副公允持重、心怀朝堂的清臣模样,从容出列辩驳,言辞滴水不漏。

  “诸位同僚所言,看似证据确凿,实则漏洞百出。”邓弈声线沉稳,回荡大殿,“小禄子当庭行刺,临死遗言本是绝境乱语,不足为信。

  一枚遗失玉佩、几枚流通银钱,便要定一位勋贵世子谋逆大罪,未免太过草率。”

  “如今国朝初稳,边境未宁,若仅凭揣测构陷,苛责功臣之后,恐寒天下勋贵之心,动摇朝局根本。

  依臣之见,此案还需从长细查,不可急躁定罪。”

  一番话说得情理兼备,当即引得一众中立老臣纷纷附和。

  昨日朝堂楚朝当庭杀人,终究落了话柄,不少人私下诟病皇后手段过激、杀伐太甚。

  此刻邓弈借势而起,顺势收拢人心,稳稳稳住了萧珣岌岌可危的局势。

  无人知晓,这位温润儒雅的太傅,昨夜一纸密信,已亲手点燃了边境的引线。

  谢燕芳却站出来反驳他的话,“邓太傅此言,看似公允持重,实则避重就轻,混淆视听。”

  谢燕芳抬眸,目光澄澈,直直对上邓弈眼底深藏的戒备,缓缓开口,条理分明,句句戳中要害。

  “其一,小禄子绝境遗言,纵然是临死乱语,可他当庭持刃刺杀中宫皇后,乃是众目睽睽的逆举。

  一介底层内侍,无冤无仇、无恃无恐,何来胆量殿前弑后?

  若非受人指使、背后有人撑腰,何以敢赌上九族性命行此谋逆大罪?”

  “其二,玉佩遗失、银钱流通,看似牵强,却绝非无迹可寻。

  霄南王府铸币纹路独特,民间极少流通,短时间内大批量出现在涉案内侍手中,绝非‘辗转流落’四字便可搪塞。

  巧合一次是缘,次次巧合,便是人为刻意。”

  “其三,太傅言恐寒勋贵之心、动摇朝局。

  可臣以为,纵容逆谋、包庇罪嫌,才是真正动摇国本。

  祭天大典为国之重仪,关乎国运民心,有人暗中作祟、亵渎神明、惊扰社稷。

  若因对方是勋贵之后便含糊放过,他日人人效仿,朝堂纲纪何在,天子威严何存?”

  三问落地,句句铿锵,有理有据,瞬间压下邓弈方才营造的公允之势。

  邓弈眼底戾气微敛,依旧从容辩驳“谢令尹此言太过绝对。

  断案讲究铁证如山,而非揣测臆断。

  如今人证已死,死无对证,仅凭物证碎片便定世子重罪,难免冤屈忠臣。”

  “太傅要的是万全铁证,可朝堂查案,从不是坐等完美罪证自现。”谢燕芳寸步不让,语气依旧平和,却锋芒暗藏。

  “正因证人已逝,才更要深挖物证、彻查脉络,追索幕后真凶,而非草草搁置、庇护疑犯。”

  “萧珣身为勋贵子弟,身受国恩,若真清白坦荡,自该全力配合三司会审,洗清自身嫌疑,而非处处阻挠、借言压众。

  太傅一再为其开脱,百般阻拦彻查,不知是心系朝堂,还是心系私人?”

  最后一句轻落,宛若静水投石,惊得满殿官员心头一震。

  这话太过锋利,几乎直指邓弈徇私护短、结党偏袒。

  邓弈面色终于微微一变,儒雅的面具裂开一丝细微缝隙,他压下心口沉郁,缓缓道:谢令尹妄自揣测,恶意揣测朝臣心性,非忠臣所为。

  我一心为公,问心无愧。”

  “是否无愧于心,待查清楚之后自有定论。”谢燕芳看向萧羽,拱手“陛下此事昨日不安定下。

  今日却还被拿来说事,甚至有人求情,臣恳求陛下,严查严惩不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