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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五章 翘楚(十九)

综影视:窝囊女主靠边站

她转身欲走,却又顿住脚步,偏头看向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舅舅昨夜未眠?”

  谢燕芳微微一怔,随即笑道“瞒不过阿朝的眼睛。”

  “舅舅何必如此操劳。”楚朝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赞同,却又透着关切,“朝堂之事固然要紧,可若熬坏了身子,反倒得不偿失。”

  谢燕芳垂眸,羽扇轻轻摇了摇,声音温润如常“阿朝放心,我自有分寸。”

  楚朝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劝,只点了点头,便带着阿乐往议事厅走去。

  谢燕芳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她刚才是关心自己吧。

  晨光落在她玄色的朝服上,翟鸟纹的金线在光影中流转,衬得那道背影挺拔而决绝。

  他抬手,指尖轻轻抚过方才被她碰过的袖口,目光幽深。

  “大人?”崔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太常寺的人已经到了,在偏厅候着。”

  谢燕芳收回手,面上的神色一瞬间恢复了平日的温润,仿佛方才那一瞬的出神从未存在过。

  “走吧。”

  议事厅内,楚朝端坐主位,面前摊着厚厚一叠奏章。

  阿乐将一盏新沏的茶放在她手边,低声道“娘娘,谢统领来了。”

  楚朝抬眼,便见谢燕来大步跨进门来。

  他身上还穿着昨夜的铠甲,甲片上沾着露水和尘土,显然是一夜未歇。

  眉宇间带着疲惫,但那双眼睛却依旧锋利如刀,看见楚朝时,才微微柔和了几分。

  他拱手行礼,声音沙哑,“小禄子招了。”

  楚朝放下茶盏“说。”

  “供词在此。”谢燕来从怀中取出一封染着血迹的信笺,递到楚朝面前,“他交代,是受了萧珣指使,在祭天所用的香束中浸了药水,使得香束遇火不燃。

  至于陛下所中的赤鳞散,也是慢慢积累,今日才发作。”

  楚朝接过供词,一页页翻过去,面色平静如水。

  末了,她将供词放在案上,指尖轻轻点了点纸面“萧珣做事向来谨慎,怎么会留小禄子这样一个活口?”

  “因为小禄子根本不知道萧珣的全盘计划。”谢燕来道,“他只知道自己负责给陛下下慢性毒药。

  至于香有问题他不知道。”

  “这计划里面还有一个人,一个可以接触到香且不会被怀疑的人。”楚朝心里已经有了人选。

  谢燕来看着她“邓弈。”

  是啊,咱们这位邓太傅想要凉拌通吃,这天下可没有这么好的事情。”楚朝觉得也该是时候管一管放飞自我的邓弈了。

  “即使有小禄子的供词,搬倒萧珣还是很难,对面对吗?”

  “是。”

  楚朝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萧珣还真是一个难缠的对手,难怪之前他能坐上皇位。

  不能杀了一了白了真是太遗憾了。

  她抬起眼,看向谢燕来:“小禄子人呢?”

  “关在天牢地字号,重兵看守。”谢燕来顿了顿,“他求我转告娘娘一句话。

  他说,他对不起陛下的信任,但他家中老母尚在,求娘娘饶他母亲一命。”

  楚朝沉默了一瞬。

  “告诉他,他母亲会平安终老。”她声音平淡,“这是他招供换来的价码。本宫说到做到。”

  谢燕来颔首,没有再多言。

  他站在原地,似乎还有话要说,却迟迟没有开口。

  楚朝察觉到他的迟疑,抬眼看他“谢统领还有事?”

  谢燕来对上她的目光,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无事。娘娘保重。”

  他转身大步离去,铠甲摩擦发出沉闷的声响,消失在议事厅门口。

  楚朝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眸光微动。

  她知道他想说什么。

  他想问她,为何明知萧珣会在祭天仪式上动手,却依然让萧羽涉险。

  这个问题,谢燕来没有问出口,是因为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只是不愿承认罢了。

  楚朝手指敲击着案牍,邓弈敢这么干,她也不得不警告一下,什么警告呢。

  一个人只要没有弱点就会无敌,她没有。

  而邓弈的弱点就是他的母亲。

  这个人太过割裂,她可以接受的他利用自己的地位来敛财,毕竟水至清则无鱼。

  可绝对不能接受他的背叛,两面三刀的人,她跟厌恶,甚至有一瞬间想要杀了他。

  可现在他和谢燕芳不对付,朝堂上还需要他,楚朝闭眼,把想杀了他的念头给压下去。

  不能杀,只能想个办法恶心一下他才是,并且一定要有威慑作用,否则这一场博弈就是她落下风。

  她该怎么做呢,那只能是从他的母亲这里下手了。

  一个有希望复明的人,要是再次失明,内心的绝望不用别人推一把,她就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死。

  当然她也不可能真的逼死她,否则她拿什么来牵制邓弈。

  不过送两口棺材应该可以吧,还有让诡异别那么快治好她的眼睛。

  尽管那个家伙可能会暴跳如雷的职责她,可是那又如何,她谟珂就是天生坏种。

  得罪她的一个人都不会好过。

  楚朝在阿乐耳边说了几句,阿乐领命,招呼了几个人出去。

  “娘娘,事已办妥。”

  “鬼医那边已然传了口令,暂缓邓老夫人的针灸药浴调理,只以普通安神汤药稳住身子,不复精进视力。另外,您吩咐的两口阴沉木薄棺,奴婢已让人送至邓府偏院,未曾惊动外人,只留了一句口信:医者治病,看的是人心善恶;朝臣辅政,凭的是君臣本分。”

  字字轻缓,却字字诛心。

  没有明降罪责,没有当庭问责,甚至没有半分苛责的字句。

  可这两口棺材,便是最直白的警示。

  棺木为终,人心为尺。

  她不动邓弈的官身,不查他的罪证,却精准捏住他唯一的软肋。

  他视若性命的母亲,以及他苦苦筹谋的前程。

  楚朝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

  “很好。”

  “不必为难邓老夫人,照常供给衣食汤药,保她安康无虞。

  本宫要惩戒的从来不是无辜长者,是那忘恩负义、两面三刀的逆臣。”

  她从不是滥杀无辜之人,边疆风沙养出的是杀伐决断,不是阴毒暴戾。

  留邓母安康,是她的仁。

  断复明希望、赠棺警示,是她的威。

  恩威并施,方能让邓弈日夜煎熬、心生忌惮,从此不敢再生二心,亦不敢彻底倒向萧珣。

  阿乐颔首“奴婢知晓。”

  “邓弈现下应当已经见到棺木、听闻口信了吧?”楚朝漫声问道。

  “是。方才奴婢离开之时,邓太傅恰好归府,亲眼所见偏院之物,脸色惨白如纸,久久未发一言。”

  楚朝垂眸,指尖轻轻敲击着紫檀案面,节奏缓慢,带着掌控全局的笃定。

  她能想象出邓弈此刻的心境。

  惊惧、惶然、悔恨,却又不甘,甚至还有想要杀了她。

  事情真是越来越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