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燕芳也起身告退,楚朝主动提出送他出去,两人并肩行进,月光将两人的身影拉长。
阿乐就袋装的宫人远远跟在后面,“夜凉风寒,阿朝就送到这里吧。”
“舅舅亦然。”楚朝行礼,小太监掌灯,领着谢燕芳离开。
楚朝就看着他的背影,走了几步,谢燕芳突然停下来,转身看着楚朝“阿朝和九弟关系似乎很好?”
楚朝看着他“他是我阿爹的副将,关系自然不一般。
不过之前并不知晓他是舅舅的弟弟。”
谢燕芳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点头,“九弟的性子有些古怪,阿朝多担待,有什么冒犯或者做得不对的地方,阿朝多多包涵。”
谢燕来从另外一边出来,“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九弟……”谢燕芳要说些什么,但是最终只有嘴动了动,却没有声音,良久轻轻叹息,“家中都就记挂你。
若是不当值便回来吧,我们兄弟也许久没有还好说说话了。”
谢燕来没有应答,谢燕芳也不再说什么,跟着小太监离开,但在起那么拐弯的时候回悄悄看看谢燕来和楚朝。
两人站在一起的样子真是碍眼得很。
他养的狗怎么可以跟别人太亲近,不过算了,再放纵他一下也没什么。
训狗嘛也不能一直拉紧了绳子。
谢燕芳走了,谢燕来看着楚朝,“我不管你打得什么主意,至少别去招惹他。”
“为什么?”楚朝看着谢燕来,眼神带着询问却也带着戏谑。
谢燕来移开眼神,“他远不如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的温润尔雅,他是一条毒蛇。
一旦被他注意到……很难挣脱。”
楚朝往前“所以你……好像在关心我。”
“并没有!”谢燕来神色不自然的干咳一声。
楚朝笑着走近他,他不知道楚朝要做什么,但是本能的往后腿。
“你怕我?”
“没有?”
“嘴硬!”楚朝嗤笑,再次往前,谢燕来无奈“你究竟要干什么,别忘记了,你的身份。”
“我又没有做什么,这跟我记不记得自己的身份有什么关系?”楚朝可不吃他这一套,已经往前,直到他逼得靠在墙上。
月色溶溶,宫墙下的阴影被拉得绵长。
楚朝将谢燕来逼至墙角,却并未更进一步,只是仰头望着他那双在夜色中愈发深邃的眼眸。
她眼中含着浅浅的笑意,像一只逗弄猎物的猫,慵懒而危险。
“你后退什么?”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促狭,“方才在殿内不是还理直气壮地质问我么?怎么这会儿倒成了缩头乌龟?”
谢燕来下颌紧绷,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瞬,偏过头去避开她的视线。
他的声音有些发涩“我没有退。”
“哦?”楚朝挑眉,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在他胸口,隔着衣料,她能感受到那片胸膛下急促的心跳。
“那你心跳这么快做什么?”
谢燕来猛地抬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娘娘,请自重。”
楚朝没有挣开,反而顺势靠近了几分,几乎贴着他的耳畔低语“自重?方才你兄长还在时,你怎么不说这两个字?
他一走,你倒是端起来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谢燕来浑身一僵,握着她的手不由自主收紧了些许。
他咬紧牙关,声音从齿缝间挤出“你到底想做什么?”
楚朝退后半步,终于给了他喘息的空间。
她歪了歪头,月光洒在她侧脸上,映出一抹狡黠的笑“我想知道,谢家的九公子,究竟是站在哪边的。
“你隐藏身份这么多年潜伏在楚家军中又是为了什么?
还有……”楚朝退开一些,让自己可以看清楚他脸上每一个表情。
她突然不想说了。
谢燕来沉默了片刻,缓缓松开她的手,垂下眼帘“我只是谢燕来。”
“我当然知道你是谁?”楚朝轻笑一声,“可我要听的不是这些。
你若真的不在意我,会提醒我小心自己的兄长?”她顿了顿,目光灼灼,“会在我靠近时,连呼吸都乱了?”
谢燕来猛地抬头,眼底翻涌着复杂难明的情绪。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化作一句低沉的话“楚朝!”
楚朝笑出声,帮他整理一下稍微显得凌乱的衣衫,“好了,既然你不想回答,那就不回答吧。
我们有的是时间,相互了解。
那么夜深了,我就先回去了。”楚朝没有停留,离开了。
谢燕来看着她的背影,就算知道她跟自己逢场作戏,可他还是会忍不住去注视她、靠近她、甚至被她所吸引。
暗处,一道修长的身影从廊柱后缓缓步出。
谢燕芳摇着羽扇,望着两人各自离去的方向,唇角的笑意温润依旧,眼底却沉淀着一层看不透的幽光。
“有意思。”他轻声自语,指尖摩挲着扇骨,“原来我的小狗,也会龇牙了。”
他笑了笑,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脚步声轻得如同夜风中的一声叹息。
而更有意思的是楚朝,她似乎对着的这个弟弟很感兴趣,且露出的一面并不是他所熟悉的。
这样的她,也让人很有征服欲。
…………
夜色渐浓,凤仪宫的灯火在风中摇曳。
楚朝回到殿内,阿乐已备好了热水和更换的寝衣。
她屏退了左右,独自坐在妆台前,望着铜镜中那张日渐沉稳的面容。
“萧珣那边还有什么动作吗?”
“暂时没有消息传入。”阿乐道,“不过……不下宫中倒是有一个侍从有些古怪。”
“盯紧了。”
“奴明白。”阿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