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南部档案（八十六）

之后百乐京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庆典。

　　这是很盛大的一次全寨子同庆，街道两旁挂满了彩绸和灯笼，空气中弥漫着酒肉香气。

　　人们载歌载舞，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而在城南那座新修葺的小院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张晚宁站在院子里，手里捧着一套火红的新娘服，针脚细密，绣工精美，衣襟上用金线绣着并蒂莲花的图案。

　　最重要的是有很多银饰坠着，新娘的发冠也好看，全是银饰，看过去都快晃人眼了。

　　“试试？”张海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转过身，看见他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圆，嘴角噙着笑。

　　“好。”张晚宁拿起新娘服饰去里面试着。

　　张海楼则是猛的吸溜几口吃完汤圆，迅速拿起自己的新郎服饰去试。

　　火红的衣料滑过肩头，银饰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她抬手整理发髻，指尖触到冰凉的银簪，不得不说她真的很喜欢这样的嫁衣。

　　想着出来给张海楼看看，谁知道他已经穿好新郎的服饰，张晚宁歪头，张海楼也跟着歪头。

　　张晚宁扬起笑容，张海楼也扬起笑容。

　　张晚宁走到他面前，张海楼拉着她的手“真好看，我瞧着挺合身的，你觉得呢？”

　　“没有哪里不好的，你穿着这一身也挺帅气的。”张晚宁道，这是实话，张晚宁要去换下来，张海楼拉住她。

　　“有没有可能几天就是我们的婚宴？”张海楼道。

　　张晚宁眨巴着眼睛，充满了不可置信。“你所说的是真的？”

　　张海楼似乎很满意张晚宁被吓一跳的事实，“当然不是，骗你的，不过好像你还真的被我骗到了。”

　　张晚宁已经感觉到手很痒了，张海楼在她要出手的时候赶紧把她往里面推，嘴里说着错了。

　　张晚宁被他推进去，本想着豁出去暴打一顿他的，但是很快又冷静下来，这小子，是在试探自己是否期待，期待他们的婚宴。

　　一边换衣服，张晚宁一边想着南戕都事情解决了，阿兄……那天在下面她看到他了，但也只是匆匆一面。

　　他们似乎还没有说上几句话，在他离开之前，她告诉他自己要成婚了。

　　她还记得他稍微停顿了一下，婚宴的时间不知道，张起灵便没有停留了。

　　不知道他会不会来，但如果来了，那自然只最好的。

　　张瑞朴这些天都在发呆，偶尔看向张晚宁到神情有些悲伤。

　　那天，那天在下面的场景，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四周的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有的已经黯淡脱落，显然是年代太久，灵力流失所致。

　　正中央悬着一口青铜巨球。

　　张晚宁咬破食指，将血滴在地面的凹槽中。

　　血液沿着纹路蔓延开来，像活物一样自行寻找路径，很快填满了整个阵法图。

　　“以血为引，以命为契。”她低声念道。

　　张瑞朴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手中握着一把备用的匕首，警惕地盯着四周的黑暗。

　　他能感觉到，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窥视他们。

　　那些趁封印松动逃出来的怪物，并没有全部被消灭，有些还在暗处蛰伏。

　　阵法开始运转，青铜球表面的蟠龙仿佛活了过来，龙目红光流转，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

　　张晚宁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

　　“还要多久？”张瑞朴问。

　　“别说话。”张晚宁的声音有些发颤，但语气依然坚定。

　　地面的符文逐一亮起，像一条条火蛇蜿蜒游走。

　　青铜球的嗡鸣声越来越大，震得石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张瑞朴不得不捂住耳朵，但他看见张晚宁纹丝不动，双手结印，嘴唇翕动着念诵某种古老的咒语。

　　最后一枚符文亮起时，青铜球猛地一震，所有光芒瞬间收敛，归于沉寂。

　　封印成了。

　　张晚宁身形一晃，单膝跪倒在地。

　　张瑞朴快步上前扶住她，才发现她的手冰凉得像死人一样。

　　“你……”

　　“没事。”张晚宁打断他，抬头看了一眼那口安静的青铜球，“走吧，这里很快就会塌了。”

　　她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但眼神清亮。

　　张瑞朴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追问，只是默默走在前面替她探路。

　　走出洞口的那一刻，阳光重新落在脸上，张晚宁眯起眼睛，忽然笑了一下。

　　“别告诉他。”她说。

　　张瑞朴脚步一顿，没有回头：“他知道的。”

　　“他不会知道的。”张晚宁轻声说完，率先朝外走去。

　　…………

　　张海侠本能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难道封印青铜球真的会有后果吗？

　　他找到张瑞朴询问，张瑞朴死活不说。

　　张海侠皱眉，最终还是去问了师父，张海琪看着他，“你确定要知道。”

　　“想要知道，这到底有什么代价？”张海侠道。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因人而异，准确来说是因个人的能力而异。”张海琪道。

　　“那张晚宁……”张海侠的声音有些紧。

　　“她是张家直系血脉中最纯的一支。”张海琪缓缓道，“越纯的血脉，封印效果越好，但反噬也越重。

　　轻则折损阳寿，重则当场气血枯竭。”

　　张海侠的手攥紧了。

　　“她还能活多久？”他问得很直接。

　　张海琪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她最终说，“但你看她的气色，应当还有几年光景。”

　　几年。

　　张海侠只觉得胸口堵了一块石头。

　　他想起那天在洞口看见张晚宁走出来时的样子，脸色惨白，脚步虚浮，却还是冲他笑了笑，说“没事”。

　　那是装的。

　　她一直都是这样，什么都自己扛着，从不让人操心。

　　“海楼知道吗？”张海侠问。

　　“不知道。”张海琪摇头，“晚宁不说，我们自然也不会轻易去说。

　　毕竟他们要成婚了不是吗？在最幸福的时候告诉他这件事，以张海楼的性子，你觉得他又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所以不知道才是最好是。”

　　“这只是你们觉得，他又知道的权利。”

　　“那你去告诉他啊！”张海琪道。

　　“我……”张海侠张张嘴，最终还是闭上嘴巴了。

　　是的他可以现在就告诉张海楼，但是这个婚宴有这么进行下去，哭着吗？

　　那样谁会开心。

　　张海楼看着正在跑过来的张海楼，很快到了自己跟前。

　　看着张海侠“怎么这副表情？”

　　“没有……你……”

　　“这不是……马上几要跟晚宁成婚，我想着……给她最好的，但是手头……”张海楼看着张海侠，张海侠无奈，“行，借给你。”

　　张海楼根本没有跟张海琪借，因为师傅这些年可潇洒了，根本不可能有余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