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纵马冲出城门,身后,那些早已杀红了眼的守城士卒们齐声怒吼,如潮水般涌出。
程老县令站在城楼上,看着那个年轻的女子一马当先冲入敌阵,银白色的剑光在阳光下闪烁不定,竟有一种说不出的英武之气。
他喃喃道“程家有此女,何愁不兴?”
战场上,谟珂一剑斩翻迎面冲来的叛军士兵,余光瞥见樊昌正在亲卫的保护下向后撤退。
她心中一动,高声喊道“樊昌!你大势已去!还不速速投降!”
樊昌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骅县城中涌出的士兵越来越多,两侧援军的旗帜猎猎作响,喊杀声震天动地。
他紧紧咬着牙齿,他的兵都乱了步伐,他拔出腰间配剑“慌什么,他们不过区区不足一千人的援兵。
从我们起兵那一刻便没有退路了,只要不断前进,我们才能赢得最终的胜利。
敢后退的,一律就地正法。”樊昌此话一出,便
原本还慌乱的兵,立刻团结起来,反正都要死,那只能拉几个垫背的。
要是幸运活下来,那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等着。
谟珂杀了向她扑过来的不少士兵,一路突围,擒贼先擒王,樊昌才是关键。
谟珂翻身下马,拍了拍马儿,“好马儿这回用不上你了,自顾自逃命去吧。
如果此战胜了,你就再回来,届时我给你给你取个名字,养你一辈子。”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长剑,目光锁定前方不远处正在重整旗鼓的樊昌。
周围的厮杀声震耳欲聋,刀剑碰撞声、惨叫声、呐喊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就连她脸上身上都有这一股味道,但她不觉得有什么,反而觉得全身的血脉都在沸腾。
一路杀到樊昌面前,谟珂扬起笑容,“樊昌,我来娶你狗命。”
“大言不惭!”樊昌没有把她放在眼里,谟珂笑容更大,这样也好,反杀的时候才会觉得爽。
谟珂话音未落,身形已动。
她脚下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向樊昌。
手中长剑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取对方咽喉。
樊昌冷哼一声,侧身避开,反手一刀劈向谟珂腰际。
刀锋带风,力道沉猛,显然是想一招制敌。
谟珂却不闪不避,在刀锋即将触及衣衫的刹那,手腕一翻,剑尖下压,竟硬生生格住了那一刀。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响起,火星四溅。
两人各自退了半步,又同时稳住身形。
樊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原以为这小娘子不过是仗着几分机巧诡计才能撑到现在,没想到手上功夫竟也不弱。
“倒是我小瞧了你。”樊昌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谟珂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右手,面上笑容不减“小瞧我的人多了,不缺你一个。”
话音未落,她再度抢攻。
这一次,她不再试探,剑招连绵不绝,时而如毒蛇吐信,时而如狂风扫叶,招招不离樊昌要害。
樊昌被她逼得连连后退,心中暗暗吃惊。
这丫头的剑法虽谈不上多么精妙,却胜在狠辣果决,每一剑都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疯劲,仿佛根本不在乎自己会不会受伤。
每次樊昌以为自己已经摸清她的路数的时候,她又会给他一个沉重的教训。
樊昌原本不想太认真,此刻也不得不认真,不然就真的死了。
谟珂每一剑都比上一剑力道更重,樊昌初见有些吃不消。
谟珂眼尖,发现了不远处的黑甲卫和凌不疑,勾起嘴角,凌不疑来了。
但她可不打算把樊昌让给他,所以攻势更猛。
她虚晃一剑,引得樊昌横刀格挡,却在刀刃相触的前一刻猛地收力,剑尖下坠,斜刺向樊昌的小腹。
樊昌瞳孔一缩,急忙扭身躲避,剑锋擦着他的肋下划过,割破了衣甲,渗出一缕血迹。
“好快的剑!”樊昌咬牙后退两步,低头看了一眼腰侧的伤口,脸色阴沉如水。
谟珂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趁他立足未稳,又是一剑横扫而来,直取脖颈。
樊昌被迫举刀硬架,“铛”的一声巨响,虎口震得发麻,手中的刀险些脱手。
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小娘子不是在说大话。
她是真的要取自己的性命。
“来人!给我拿下她!”樊昌厉声喝道。
几名亲卫闻声围拢过来,刀枪并举,从不同方向朝谟珂攻来。
谟珂脚步一错,侧身闪过一杆长枪,顺势一剑削断另一名士兵的手腕,鲜血喷溅。
她借着这股势头不退反进,身形如游鱼般从包围圈中滑出,再次逼近樊昌。
“樊昌,你的兵救不了你。”她声音冷冽,剑尖直指他的眉心。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整齐而沉重的马蹄声。
地面微微震颤。
谟珂余光一扫,只见一支黑甲骑兵正从北面的官道上疾驰而来,旗帜猎猎,杀气腾腾。
为首那人一身玄甲,面容冷峻,正是凌不疑。
黑甲卫到了。
叛军本就混乱的阵型在这支生力军的冲击下彻底崩溃。
黑甲卫如同一柄利刃,狠狠切入叛军腹地,所过之处人仰马翻,哀嚎遍野。
樊昌脸色大变。
他猛地转头,看见自己苦心经营的阵线正在土崩瓦解。
骅县守军、箬县援军、云县援军,再加上这支突如其来的黑甲卫,四方夹击之下,他的兵马已然溃不成军。
“撤!快撤!”樊昌嘶声喊道,转身便要上马。
“想跑?”谟珂冷笑一声,脚尖挑起地上的一柄短矛,伸手接住,奋力掷出。
短矛呼啸而去,正中樊昌胯下战马的后腿。
战马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嘶,前蹄高高扬起,将樊昌掀翻在地。
樊昌在地上滚了两圈,头盔脱落,发髻散乱,狼狈不堪。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一柄冰冷的剑已经抵在了他的喉间。
“别动。”谟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气息微喘,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但握剑的手稳如磐石。
樊昌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周围的厮杀声渐渐平息,叛军见主帅被擒,斗志尽丧,纷纷弃械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