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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比珍珠还真

我愿意,每一天

苏念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她迷迷糊糊伸手去摸,摸到一个温热的胸膛。陆司珩的手臂穿过她的脖子将她圈在怀里,另一只手搭在她腰上。

天还没全亮。苏念从他怀里滑出来,溜进洗手间接了老周的电话。

“念念!你是不是被人骗了?陆司珩那种人怎么会突然跟你结婚?”

苏念笑了:“周叔,没人威胁我,我是自愿的。”

老周沉默两秒,声音低下去:“你要是真喜欢他,周叔祝福你。要是有半点不情愿,周叔砸锅卖铁也帮你跑。”

苏念眼眶有点热。挂了电话,她对着镜子发呆。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糟糟,脖子锁骨上全是红痕,左手无名指上空空的——昨天领证太匆忙,连戒指都没买。

洗手间的门被推开,陆司珩站在门口,睡袍带子松松垮垮,露出一大片胸膛和那道狰狞的刀疤。他还没完全睁开眼,目光已经锁定了她。

“几点了?”

“还早,你再睡会儿。”

陆司珩没答话,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整个人像一床被子把她裹住了。他的嘴唇贴着她耳朵:“昨晚睡得好吗?”

苏念的脸一下子红了。想起昨晚从餐厅回来后的事,折腾到凌晨两点多。

“不好,你吵得我一整晚没睡。”

“是吗?”他声音带上笑意,“那你怎么还打呼了?”

“我才不打呼!”

“打了,声音不大,像小猫。”

苏念又羞又气,掐了他一把。陆司珩没躲,把她抱得更紧了。

两人腻歪了好一会儿,苏念才挣脱出来洗漱换衣服。她今天要去花店,昨天一整天没开门,花材要蔫了。

“我送你去。”陆司珩靠在门框上扣袖扣。

“不用,你忙你的。”苏念从衣帽间挑了白T恤和牛仔裤,扎了个马尾。

陆司珩走过来,从她手里拿过皮筋,笨手笨脚地帮她把马尾重新扎了一遍。歪歪扭扭的,但苏念没拆,就这么顶着出门了。

花店在梧桐路上,不大,门口两盆绿萝,橱窗里摆着昨天没收的满天星。苏念掏出钥匙开门,熟悉的花香扑面而来,她深吸一口气,觉得整个人活过来了。

陆司珩站在门口环顾四周:“就这?”

苏念蹲在地上整理玫瑰,头也不抬:“怎么了?”

“我以为至少有二楼。”

“为什么要二楼?”

“睡觉的地方。你之前说忙太晚了就住店里,住哪儿?”

苏念指了指柜台后面那张一米五长的旧沙发。

陆司珩看了那张沙发三秒钟,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老赵,梧桐路这边有一套临街铺子,二楼带住房的,今天之内找到签下来,别离她现在这个店太远。”

苏念站起来叉腰:“陆司珩,我没说要搬店。”

“你没说要搬,是我要给你搬。你那个沙发我坐着都嫌挤,这些年你的腰还要不要了?”

苏念张了张嘴,没法反驳。那张沙发确实睡得腰酸背痛。

陆司珩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歪掉的马尾拨正:“总之不能再让你睡那张沙发了。”

苏念抬头看着他,心里涌上一股暖意。这个男人用最霸道的方式做着最温柔的事。她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然后立刻转身假装整理花材,耳朵红透了。

陆司珩捏了捏那只红透的耳朵尖:“再来一次。”

“不来。”

门铃响了。

有人推门进来,苏念转身,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陈锐站在门口,右腿微微拖着地,脸颊瘦削,眼窝深陷。他身后站着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面无表情。

“念念。”陈锐的声音沙哑。

苏念下意识后退一步,手指攥紧了玫瑰枝,刺扎进指腹也没感觉到疼。

陆司珩没有看陈锐,而是转头对门口那个黑夹克男人微微点了下头。那人也点了一下头,从外面关上了门。

陈锐站在花店中间,眼神复杂地看着苏念:“你别怕,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苏念攥着玫瑰枝的手指在发抖。她想起陈锐是怎么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转身离开的,怎么在苏婉清的甜言蜜语里抛弃了她。

“你看完了?看完了就走吧。”

陈锐的眼圈红了,喉结滚动了好几下:“念念,对不起。”

这三个字像一把钝刀割过苏念的心口。她等这三个字等了三年。可现在他真来了,她发现自己心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连恨都没有了,只有一种空荡荡的疲惫。

“我不恨你了。你走吧。”

陈锐的眼泪掉了下来:“我不是故意要离开你的。是苏婉清……她说如果我敢再来找你,她就把我家里的事全抖出去。我爸当时还在住院……”

苏念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看着陈锐,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玫瑰枝。

“你看,这些玫瑰本来可以开得很好。你没浇水没施肥,把它丢在墙角让它自生自灭。现在它被别人捡走了,种在最好的花圃里。你跑来说对不起,它不稀罕了。”

花店里安静下来。陈锐的目光从苏念身上移到陆司珩身上。

陆司珩从始至终没看陈锐一眼,靠在柜台边上,手里捏着一枝白色洋桔梗,慢悠悠地转着花茎。

陈锐笑了,笑容比哭还难看:“是你。三百万的赌债,断一条腿,你说你帮我摆平了,条件就是让我永远不要出现在念念面前。”

苏念猛地转头看向陆司珩。

陆司珩把那枝洋桔梗插回桶里,看向陈锐,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你违约了。”

陈锐脸色刷白,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撞翻了门口的花桶,满天星撒了一地。

“陆司珩!”苏念喊了一声。

陆司珩的目光转向她,黑眸里的冷厉褪去大半。

“让他说完。”苏念说。

陆司珩看了她两秒,重新靠回柜台。

陈锐扶着墙站稳,额头上全是冷汗:“念念,我不是来破坏你的生活的。我就是想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看到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苏念看着这个曾经让她付出一切的男人,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她想起十八岁在校园里第一次看见陈锐,阳光打在他白衬衫上,她以为自己遇到了对的人。最后换来的是他在电话里的一句“我们分手吧”,然后关机,消失。

“你走吧。回去好好过日子,别再赌了。”

陈锐用力点头,拖着那条受过伤的腿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停下来,背对着她:“念念,他对你是真心的吗?”

苏念看着陆司珩。陆司珩也在看她,那双黑眸里映出她的脸,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他在紧张。

“是真的。”苏念说,“比珍珠还真。”

陈锐的背影僵了一下,推门走了出去。黑夹克男人跟在他身后,两人消失在了梧桐路尽头。

花店里安静下来。苏念走到陆司珩面前,双手撑在他两侧的柜台上,仰头看着他。

“你让他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嗯。”

“那他现在来了,你打算怎么办?”

陆司珩低头看着她:“你说呢?”

“你不能再打他了,他已经被你打断了一条腿。”

“我没打断他的腿。他的债主打断的,我只是没让人去救他而已。”

“那不就是你干的?”

“不一样。他没欠我的钱,我没有权利打断他的腿,只是没有义务帮他接上。”

苏念被他的逻辑绕得有点晕,忽然笑了:“陆司珩,你真是个混蛋。”

“我知道。”

“但是,”苏念踮起脚尖勾住他的脖子,“你是我的混蛋。”

陆司珩的眼神瞬间暗下去。他一把握住她的腰将她提起来放在柜台上,分开她的膝盖站在她两腿之间,俯身吻了下去。

吻了很久,久到苏念觉得自己要融化在他怀里了。陆司珩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又重又烫。

“苏念。你刚才说,比珍珠还真。”

“嗯。”

“以后每天都说一遍。”

苏念笑了,笑得梨涡深陷:“你烦不烦?”

陆司珩没笑。他的拇指擦过她的脸颊,那双黑眸里翻涌着近乎虔诚的光:“我这一辈子,听过最好听的话,就是刚才那句。”

苏念鼻子一酸,伸手捧住他的脸:“那我以后每天都说,说到你听腻为止。”

“听不腻。”

“说到你烦。”

“不烦。”

“说到你求我闭嘴。”

陆司珩忽然笑了,那个笑容很轻很浅,像深冬的第一缕春风。他把她从柜台上抱下来圈在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

“那你可能要说到一百岁。”

花店门口的风铃响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推门进来,怀里抱着一束剑兰。看到柜台前抱在一起的两个人,笑眯眯地摇了摇头:“年轻人,就是腻歪。”

苏念的脸红成煮熟的虾,一把推开陆司珩去接花。陆司珩被推得退了一步,嘴角挂着笑靠在柜台上看着她的背影。

老太太付了钱,临走拉着苏念的手,凑到她耳边小声说:“这小伙子不错,比上次那个强多了。”

苏念耳朵又红了。门关上后,陆司珩从后面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上次那个?”

“没有上次那个。”苏念忙着修剪剑兰。

“那个姓陈的。”

“他不是上次那个,他是上上次那个。”

陆司珩的手指收紧了一些,下颌线绷得很紧。苏念忽然有点想笑——这个男人掌控着几千亿的商业帝国,现在却为一个前男友吃醋。

“陆司珩,我跟他早就结束了。在你还没出现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苏念转过身环住他的腰,抬头看着他的眼睛,“如果不是他离开我,我不会一个人去那条巷子。学校后门那条路以前都是他陪我走的。他走了之后,我才开始一个人走那条路。”

陆司珩的眼神变了一下。

“所以某种意义上,你应该谢谢他。”

陆司珩沉默三秒:“我不会谢他的。”

“又没让你谢他。”

“我也不恨他了。”

苏念愣了一下:“你不恨他?”

陆司珩垂下眼睫:“他把你弄丢了,我才捡到的。从结果来看,我应该感谢他的愚蠢。但从过程来看,他让你哭了太多次。一个让你哭了那么多次的人,我没找他算账,已经是我最大的宽容了。”

苏念的眼眶又红了。在这个堆满了花材和剪刀的小小花店里,在剑兰、玫瑰和满天星的包围中,他说出这句话,不经意地、漫不经心地、像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陆司珩。”

“嗯。”

“我爱你。”

陆司珩的身体僵了一下。他的手指收紧了,紧到苏念觉得腰要被掐断了,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刚才说什么?”声音很轻。

“没听见就算了。”

“再说一遍。”

“不说。”

陆司珩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声音低到了尘埃里:“苏念,我求你。”

苏念被他那个“求”字烫得心脏猛地一缩。她抬起脸,看着他那双等待了一千二百二十九天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又说了一遍:“我爱你。”

陆司珩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抖。他睁开眼,捧着她的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

“苏念。我这辈子,值了。”

窗外的梧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金色的阳光透过橱窗洒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落在一地的满天星上,落在那些还没来得及修剪的红玫瑰上。

苏念踮起脚尖,在这个为她等了三年、布了三年局、等了三年又四个月零七天的男人的嘴角,落下了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像落在花瓣上的第一滴晨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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