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假戏真嗔

晚风卷着街边细碎的烟火气，拂过奶茶店暖黄的灯影，揉碎了少年人肆意张扬的笑闹。

秦也抬手，指尖随意撩开额前散落的碎发，动作松弛又慵懒，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野性。那双天生带勾的狐狸眼微微挑着，眼尾绯色浅漾，眸光轻扫过身侧一众起哄嬉闹的体育生男生，眼底盛满了戏谑又疏离的笑意，妩媚又桀骜，和在校温顺服软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本就生得亮眼，褪去校服的拘谨束缚，一身随性张扬的穿搭衬得身形愈发优越，站在人群中心，本就是最惹眼的存在，一举一动都牵动着旁人目光。

方才搂着她肩头的高个子男生，本就是班里最放荡不羁、随性散漫的性子，平日混惯了街头，玩得开、闹得野，对谁都没什么分寸。这般近距离挨着秦也，看着她眉眼勾人的笑，感受着周遭此起彼伏的起哄声，素来脸皮极厚的少年，竟难得泛起了几分薄红，耳尖悄悄发烫，搭在她肩头的手臂都下意识僵了几分。

周围的起哄声愈发热闹，细碎的调侃声层层叠叠，漫在暮色晚风里，清晰又直白。

“卧槽，秦也今天是真的好看，难怪平时那么多人惦记。”

“你看她这眼神，也太勾人了吧，谁顶得住啊。”

“哥们搂半天了，别害羞啊！大大方方的，怕什么。”

“平时在学校装高冷，出来玩完全不一样，笑起来也太会了。”

“早说了喊她出来玩绝对不亏，下次必须多喊几次。”

“别杵着了，再跟我们说说，刚才打球那么凶，是不是藏着烦心事呢？”

一群男生你一言我一语，句句都是少年无恶意的打趣，荤素不忌，热闹肆意，围着她不停调侃。

秦也听着，不恼不躁，唇角始终挂着一抹浅浅的、慵懒的笑，语气松弛随性，从容接下所有人的玩笑，游刃有余地周旋在人群里。

“你们能不能收敛点？”她轻笑出声，声音清冽带点痞气，漫不经心开口，“一天天净瞎起哄，闲得没事干了？”

“我们可没瞎闹啊！”旁边男生立刻接话，笑得张扬，“属实是你太亮眼了，换谁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就是，平时在学校规规矩矩的，一点都看不出你这么会打扮，今天直接杀疯了。”

“刚才搂你一下而已，我们兄弟都羡慕疯了，你可别高冷啊。”

秦也垂眸低笑一声，指尖轻敲了下身旁男生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惯有的随意：“少贫嘴。再乱调侃，等下打球我可不留情面了。”

氛围松弛热闹，少年嬉闹不休，看似是肆意玩乐、随性消遣，无人知晓她心底藏着的全盘算计。

今天中午那点别扭与委屈，她压根没有彻底消气。

哪怕中午她卖惨示弱、拿捏住了齐芷星的心软，让对方主动妥协退让、迁就了自己，可心底那根刺依旧扎得稳稳当当。

她介意齐芷星太过坦荡无拘的社交，介意陆瑶毫无顾忌的亲近，更介意齐芷星那句冰冷直白的「越界」、那句疏离的「只是朋友」。

下午安分乖巧，不过是装出来的体面。

她今日刻意换上随性张扬的穿搭，答应这群体育生的邀约，站在街边嬉闹说笑，一半是少年心性、本就爱玩不羁，另一半，全然是刻意为之的试探。

她就是故意这般惹眼、这般随性，故意和旁人亲密说笑，想赌一把，想试探齐芷星的反应，想悄悄气一气那个太过冷静、太过理智、永远拎着朋友分寸的人。

她想看看，素来坦荡无心的齐芷星，会不会有半分别扭，半分在意。

眸光随意掠过校门口的人流，下一瞬，秦也的目光骤然定格。

街边晚风涌动，人潮错落涌动，校门口侧边的两道熟悉身影，清晰落入眼底。

是齐芷星，还有并肩站在一处的陆瑶。

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她看不清齐芷星的神情，只能看见一道清冷挺拔的背影，安静伫立在人流里。

果然。

她赌对了。

齐芷星真的看见了。

预想里的报复快感、拿捏人心的愉悦，本该顺势翻涌上来，可那点隐秘的得逞心绪还没彻底铺开，视线扫到两人并肩相靠的姿态，看着陆瑶依旧亲昵挨着齐芷星、不曾疏离半分的模样，秦也心底刚压下去的火气，瞬间轰然复燃。

中午的委屈、傍晚的别扭、方才隐忍的不甘，尽数翻涌交织，狠狠堵在胸口。

她费尽心思刻意张扬、刻意试探，只想让齐芷星多看自己两眼、多别扭片刻。

可到头来，陆瑶依旧能毫无顾忌地陪在齐芷星身边，依旧能随意挽着她的手臂、陪她闲谈逛街。

凭什么。

凭什么自己要小心翼翼、步步试探、刻意装乖卖惨，才能换来一点点迁就。

而陆瑶，就能这般光明正大、轻轻松松陪在她身边。

一念至此，心底所有的嬉闹兴致尽数消散。

方才眼底妩媚慵懒的笑意瞬间褪去，眉眼间的松弛散漫寸寸结冰，戾气与冷意悄然覆上眉眼。

不等身旁男生反应，秦也手臂微微用力，干脆利落、毫不留情地甩开了他搭在自己肩头的手。

动作干脆冷硬，不带半分温度，瞬间斩断了方才所有亲昵嬉闹的姿态。

周遭的起哄声骤然一滞。

不知情的男生们面面相觑，只当她是被调侃得害羞挂不住脸，纷纷笑着打圆场，打趣的语气愈发肆意：

“哟哟哟，真害羞了？”

“别冷脸啊秦也，开个玩笑而已，不至于。”

“果然还是脸皮薄，逗两句就绷不住了。”

“我们不闹了不闹了，行了吧？”

“别生气啊，等下请你喝奶茶赔罪！”

众人依旧嬉皮笑脸，全然没察觉她眼底深藏的冷怒与阴翳，只当是少年人被打趣后的别扭羞涩。

秦也垂眸，快速敛去眼底翻涌的戾气与躁意，指尖微蜷，几秒之内便压下了所有汹涌的情绪。

她不能露破绽。

不能让这群外人看出她的失态，不能让人知道，她所有的张扬嬉闹，都是为了一个人耿耿于怀。

再抬眼时，眼底的冷色已然褪去，重新覆上慵懒随性的笑，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藏着淡淡的凉。

她抬眼扫过一众男生，语气带着几分佯装不耐的嗔骂，自然又松弛，看不出半点异样：

“你们能不能别没完没了？”

“一天天就知道瞎开玩笑，无聊不无聊。”

“再乱说，今晚别想喊我溜车、打球了。”

语气轻松，带着平日里打闹的熟稔，完美掩饰了方才瞬间的暴怒与冷僵。

众人闻言，瞬间放下心来，立马笑着应声：“别别别！我们不闹了！绝对不调侃了！”

“好好好，听你的，我们继续玩！”

气氛再次回温，少年们重新嬉闹打闹，依旧围着她说笑不休，全然没将方才的小插曲放在心上，只当是寻常玩笑打趣。

秦也重新融入人群，唇角带笑，从容嬉戏，模样依旧张扬耀眼，肆意不羁。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

方才那一瞬间的火气，真实又汹涌。

玩笑是假，嬉闹是演，眼底的介意与占有欲，半点不假。

看来，陆瑶的存在，终究是横在她和齐芷星之间的一根刺。

温柔迁就、示弱卖惨留不住的专属偏爱，那她有的是办法，一点点扫清所有旁人。

这一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她面上笑意张扬，眼底却暗沉沉笃定。

这一次，她不会再只靠心软博取偏爱。

她要亲手，守住自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