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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势渐缓,绵绵细雨化作细碎雨雾。
张启山不愿顾玖稚继续淋雨,深深看了两人一眼,带着卫兵转身离去。
沉重的军靴声渐行渐远,压在巷口的威压终于散去,可巷内凝滞的氛围,依旧暧昧又拉扯。
围观之人早已散尽,整条窄巷,只剩他们二人;周遭终于安静下来,只剩雨落伞面的淅沥声响。
顾玖稚抬手,将微微倾斜的油纸伞扶正了一些,稳稳罩住两人周身。
转头看向身侧满身狼狈的男人,轻声道:
【顾玖稚】:“走吧,随我回红府。”
陈皮阿四微微一怔:
【陈皮阿四】:“回红府?”
他早已被红府隔绝门外,自丫头离世、师徒生隙后,二月红闭门谢客,便再也不愿见他这个大弟子,红府庭院,于他而言,早已是形同陌路的旧地。
【顾玖稚】:“二爷多日闭门不出,府中下人不敢打理旧物,也无人替你处理伤势。”
顾玖稚脚步轻缓,率先迈步走出巷口,声音温柔绵长:
【顾玖稚】:“你是他唯一的弟子,纵使师徒有隙,情分仍在。”
【顾玖稚】:“躲着不见,只会让隔阂越来越深。”
陈皮跟在她身后,半步之距,不远不近。
他看着少女撑伞前行的背影,月白衣衫被微雨浸润,身姿温柔却带着韧劲,在这满是泥泞寒凉的乱世里,像一束抓不住、却偏偏独照他身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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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声呢喃,语气带着一丝茫然,又带着一丝沉沦:
【陈皮阿四】:“旁人都盼我远离纷争、安分守己,唯独你,偏要拉我回最难堪的旧地,逼我直面所有不堪。”
顾玖稚脚步微顿,回头望他,眼底清明温柔:
【顾玖稚】:“我不是逼你,我是不想你困在执念里,孤身一人,受尽寒凉。”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击溃陈皮阿四所有的坚硬伪装。
他别开眼眸,掩去眼底汹涌的情愫,喉结重重滚动,压下心头翻涌的万千心绪,沉默着跟上她的脚步。
一路细雨濛濛,青石板路蜿蜒绵长。
两人一前一后,伞下方寸天地静谧无声,没有过多对话,却处处藏着克制的牵绊。
顾玖稚的伞始终微微偏向身后的陈皮,自己半边衣袖彻底湿透,凉意浸透肌肤,却浑然不觉。
陈皮阿四将这一切尽数看在眼里,落在心底。
他看着她被雨水打湿的发梢,看着她微凉泛红的指尖,心头又疼又涩,还有一丝疯狂的贪念悄然滋生。
他想,若是这条路能走一辈子就好了。
哪怕天寒地冻,哪怕满身泥泞,只要伞下有她,便胜过人间万千繁华。
不多时,两人抵达红府门外。
朱红大门肃穆沉静,庭院寂静无声,落雨打在青瓦之上,淅沥作响,整座府邸透着一股久无人气的清冷萧瑟。
自丫头走后,红府便再也没有过往日的温润烟火,只剩满院风霜,满目沉寂。
府门并未落锁,虚掩半开,顾玖稚轻轻抬手,推开木门,带着陈皮缓步走入庭院。
院内阶前落满残叶,被雨水泡得发软,满园草木萧条,尽显荒芜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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