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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厅廊下,一道素色长衫的身影静立伫立,身姿清瘦挺拔,眉眼温润却覆着化不开的寒霜孤寂。
是二月红。
他不知在廊下立了多久,肩头落满细碎雨雾,目光遥遥落在走入庭院的两人身上,平静无波,辨不出喜怒。
陈皮阿四在看见师父的那一刻,身形骤然僵硬,脚步死死钉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心底积压多年的愧疚、怨怼、不甘、酸涩瞬间翻涌交织,堵得他心口发闷,连呼吸都滞涩几分。
师徒二人久未相见,隔阂深重,早已形同陌路。
顾玖稚从容上前,对着廊下的二月红微微颔首,语气温软:
【顾玖稚】:“二爷。”
二月红收回落在陈皮身上的目光,看向顾玖稚时,眼底的寒霜瞬间褪去几分,染上温柔的暖意。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
【二月红】:“阿玖,雨天寒凉,怎么过来了?”
【顾玖稚】:“听闻城中巷弄生乱,知晓是陈皮师兄一时冲动,便去劝了两句。”
顾玖稚坦然应声,侧身让出身后的陈皮,轻声劝解:
【顾玖稚】:“我带师兄回来处理伤口,也想让二爷知晓。”
【顾玖稚】:“师兄本性从未变过,只是心里积了太多郁结,无处排解。”
二月红的目光再次落回自己的大弟子身上。
数年师徒情谊,他亲手教陈皮读书识字、习艺练功,看着他从懵懂少年长成凌厉青年。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陈皮的天资与心性,也比任何人都惋惜他如今的偏执暴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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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弟子肩头的血痕、满身的泥泞狼狈,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有惋惜,有无奈,有痛心,唯独没有憎恨。
二月红声音平静,听不出责备,却字字带着疏离:
【二月红】:“你又在外与人私斗?”
陈皮低着头,下颌线紧绷,常年桀骜不驯、从不低头的人,在二月红面前,终究卸下了所有锋芒,只剩下满身疲惫与难堪。
他坦然应下,不辩解,不推诿:
【陈皮阿四】:“是。”
二月红望着他沉默孤寂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轻叹一声:
【二月红】:“陈皮,你聪慧过人,天资卓绝,本该前路坦荡、安稳立足。”
【二月红】:“可你性子太执、太刚,执念太深,终究是困了自己,误了自己。”
这句提点,语重心长,是师父最后的怜惜与规劝。
陈皮喉间发紧,半晌才挤出沙哑的声音:
【陈皮阿四】:“我愚笨,不懂释怀。”
他放不下师娘离世的遗憾,放不下当年的无能为力,放不下世间的不公,更放不下心底那点连自己都不敢言说的执念。
顾玖稚静静的站在一角,他不动声色的看着两人的对话,有些事确实需要他们自己去解决,需要他们去沟通。
今天她是贸然将陈皮阿四带来的,是在二月红不知情的情况下将他带到红府来的。
但她好像没有询问过他们到底愿不愿意?
如今听着两人的谈话,顾玖稚但心莫名的紧了一下,垂在一侧的手也握了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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