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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皮阿四不怕世人非议,不惧九门规罚,不畏前路刀枪,唯独怕张启山彻底断了他和顾玖稚这微不足道、见不得光的牵连。
顾玖稚轻轻挣开陈皮身侧的遮挡,往前踏出半步,声音温软却带着笃定,率先打破了巷中的死寂。
【顾玖稚】:“哥。”
张启山缓步走近,目光落在她湿透的衣料、沾着雨泥的鞋边,语气压着隐忍的怒意:
【张启山】:“我叮嘱过你多少次,长沙如今暗流汹涌,巷弄鱼龙混杂,不许你独自出城、涉足纷争,你全然不听?”
【顾玖稚】:“此次是我私自前来,与旁人无关。”
顾玖稚没有辩解缘由,只默默将所有过错揽在自己身上,不想让陈皮再添半分罪名。
陈皮阿四闻言,漆黑的眼眸微微一动,侧头看向身侧正笑的俏皮的少女。
满城风雨,人人避他如避蛇蝎,连他的师父都对他冷眼疏离。
可这世上最该怕他、最该远离他的人,却次次为他解围,事事为他担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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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头积压多年的荒芜与寒凉,竟被这一句简单的维护,烫出了一丝细微的暖意。
张启山何尝看不出妹妹的偏袒,眉心褶皱更深,视线直直锁定陈皮阿四。
语调冷硬威严:
【张启山】:“陈皮,当众私斗,惊扰市井,触犯规矩,你可知错?”
陈皮阿四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雨声沙哑了他的声线,带着一身不服不驯的倔强:
【陈皮阿四】:“他们辱我师门,谤我品行,出言挑衅在先,我不过自卫而已。”
【陈皮阿四】:“张大佛爷口中的规矩,从来只管我一人,旁人肆意诋毁构陷,倒是全无过错。”
他半生桀骜,最恨这世间不公的条条框框,更恨所有人拿着道义的标尺,唯独苛待他一人。
张启山声线沉落,气场压得整条雨巷寒意彻骨:
【张启山】:“规矩衡定众人,从未偏袒任何人。”
【张启山】:“你性情暴戾,行事极端,积怨众多。”
【张启山】:“若非二爷顾念师徒情分、众人一再包容,你早已无立足之地。”
句句属实,字字戳痛陈皮心底最深的郁结。他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攥紧,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戾气与委屈,喉间涌上一股腥涩,却无从辩驳。
可无人知晓,他深夜独坐红府庭院的孤寂,无人懂他丧师娘之痛的偏执,无人看见他满身伤痕却无人问津的狼狈。世人只看结果,只判对错,从不问他历经几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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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玖稚见他唇色发白、眼底晦暗,心知他又是硬生生咽下了所有委屈,连忙轻声开口缓和局面:
【顾玖稚】:“哥,今日之事本就是口舌之争引发的冲突,并未闹出人命。”
【顾玖稚】:“秋雨寒凉,再在此处对峙徒耗精力,不如暂且作罢?”
【顾玖稚】:“我带阿四师兄回去处理伤口,余下之事,改日再议可好?”
她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恳切。
张启山看着妹妹澄澈坚定的眼眸,满心的怒火终究无从发作,对她终究是狠不下心来。
良久,他缓缓松了眉宇,沉声道:
【张启山】:“罢了!但下不为例。”
话音落下,他深深看了一眼陈皮,眼神暗藏严厉告诫:
【张启山】:“管好你的心性,收敛你的戾气。”
【张启山】:“若是再因私怨惹出事端,无人能再为你求情。”
这句告诫,是警告,也是隐晦的提点。
陈皮默然不语,只是目光一瞬不瞬落在顾玖稚侧颜,眼底翻涌着无人知晓的深情与偏执,轻轻颔首,算是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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