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张小鱼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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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的长沙城雾气还没散，顾玖稚到军部后门的时候，张小鱼已经等在那儿了。

他今天换了身便装，腰间一长一短两把刀没摘，面罩还是那副，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走过去，先伸手。

张小鱼看着她摊开的掌心：

【张小鱼】：“什么？”

【顾玖稚】：“东珠差价啊！你什么时候给我？”

张小鱼盯着她看了两秒，从怀里摸出五块银元递过去。

顾玖稚数完，满意地塞进袖口：

【顾玖稚】：“收到，走吧。”

悦来客栈在潮宗街西头，离聚宝斋不远，两人把马拴在巷口，一前一后摸过去。

路上张小鱼走得极稳，步幅不大不小，刚好让她能跟在他右后方半步，那个位置既能看见他后背，又不会踩到他鞋跟。

她忽然开口：

【顾玖稚】：“张副官，我能叫你小鱼吗？”

没有回头，但点了点头：

【张小鱼】：“都行，随你开心。”

顾玖稚勾了勾唇，笑意盈盈，上前了一步，距离贴的很近，问：

【顾玖稚】：“你走路是不是有规矩？”

他低下头，看向顾玖稚，问：

【张小鱼】：“什么？”

顾玖稚巧笑一声，道：

【顾玖稚】：“你每步六十七厘米左右，误差不超过两厘米。”

【顾玖稚】：“拐弯的时候左脚先动，直行的时候右脚先动，这是训练出来的吧？"1

张小鱼脚步没停。

【张小鱼】：“你观察得倒细。”

【顾玖稚】：“看钱看人，用的都是同一双眼睛。”

她把那句在吴老狗面前说过的话又搬出来，语气却轻快了些：

【顾玖稚】：“你这步伐要是放到北平天桥，能当尺子卖，一尺多少钱我还没想好，回头给你报个价。”

他没接话。但顾玖稚看见他面罩下的下颌线动了一下，像是在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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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来客栈后院比她想象的安静，东厢房第三间的门虚掩着，从缝隙里透出一点烛光。

张小鱼做了个手势，左手掌心向下，五指微曲，是‘停’的意思，顾玖稚会意，脚步钉在原地。

他无声地绕到窗下，侧耳听了片刻，然后回头冲她比了个‘两人’的手势。

顾玖稚点了点头，从袖口摸出那支军需处铅笔，笔杆是铜的，尾端磨尖了，能当暗器用。

她掂了掂分量，又从衣服口袋摸出一把算盘珠，十三颗，用一根红绳串着，攥在手心里。

张小鱼看见了，面罩下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张小鱼】：“你带这个？”

她压低声音：

【顾玖稚】：“算盘珠，打人不疼，但硌人，比拳头好使。”

他看了她一秒，然后做了一件她没料到的事；他竟然把自己腰间那把短刀解下来，递给她。

【张小鱼】：“拿着。”

【顾玖稚】：“你给我刀？”

他理所当然的说着：

【张小鱼】：“防身用，总比空手强。”

顾玖稚接过短刀，刀鞘是黑牛皮的，刀镡错银，入手沉甸甸的。

她拔出来看了一眼，刃口极薄，泛着一层暗蓝的冷光，是上好精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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