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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门外,有极轻的脚步声停下。
二月红站在门外,没有进来,他手里提着一个药罐,里面是刚煎好的汤药,散发着苦涩的草木气息。
他隔着门缝,看了一眼屋里那两个守灵般的男人,以及床上气息奄奄的女子,轻轻叹了口气,将药罐放在门边的石阶上。
轻轻的敲了敲门,小声说着:
【二月红】:“一个时辰后换新药。”
他说完,转身离去,身影消失在了暮色里,像一滴水融入这夜色之中。
这几日,来过的人不少,张启山来过一次,站在门口看了许久,他没有进去,也没有说话。
半截李和齐铁嘴远远探头来看过一次,被只是叮嘱醒来及时通知他们。
霍仙姑派人送来了上好的老参,说是有需要派人去霍家告知一声。
每个人都不止一次来过这里,都带着关切的心思,但因为她没能醒来,又失望的离开。
而陈皮阿四,始终未曾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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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第三日深夜,月隐星稀。
吴老狗趴在床沿,终于撑不住,合眼眯了一瞬;张日山依旧站着,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院墙四周。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落在院墙上。
是陈皮阿四。
他脸色比前几日更差,左腹的伤显然还未愈合,但身形依旧稳如磐石。
他居高临下,目光穿透窗户,落在屋内躺在床上的顾玖稚的身上。
看了许久,那双阴鸷的眼睛里,情绪复杂难辨,最终,他从怀里摸出一个更小的瓷瓶,用拇指和中指夹着,屈指一弹。
瓷瓶划过一道极低的弧线,精准地穿过窗户上那道破口,落在床榻内侧的角落里,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张日山瞳孔微缩,瞬间锁定了那瓷瓶,他看向墙头上的陈皮阿四。
后者却已不再看他,只是又凝视了顾玖稚苍白的面容一瞬,随即身形一晃,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张日山走了过去,伸手拾起那瓷瓶,瓶身冰凉,上面无任何字迹。
但拔开塞子,一股极其浓郁的、带着冰雪气息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
是雪山玉髓丹,传闻中能吊住心脉最后一线生机的圣药,价比黄金,有价无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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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窗外空荡荡的墙头,眸色深沉,陈皮阿四送来这个,不顾价格,到底是为了人情?还是另有所图?
他将瓷瓶握在掌心,那冰凉的温度,似乎再也压不下心头的燥热。
他转身,坐在顾玖稚床边,打开瓷瓶的塞子,从里面倒出一颗药丸,亲手喂给了顾玖稚。
吴老狗被细微的声响惊醒,揉着惺忪睡眼抬头:
【吴老狗】:“啥东西?”
张日山言简意赅:
【张日山】:“药,陈皮送来的的。”
吴老狗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带着浓浓的嘲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吴老狗】::“你说陈皮阿四?不得了,他还能送药来。”
张日山没在说话,只希望陈皮阿四送来的这个是有用的,别又叫他们失望。
窗外,夜风吹过老槐树,叶子沙沙作响,像是一阵无尽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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