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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玖稚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带出来的,只知道那股昏昏沉沉,那股像是有什么在牵引自己的感觉让她一阵眩晕。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拉扯自己,让她回不到现实,以至于怎么从里面出来的也不知道。
她这一觉,睡得像是沉进深潭里。
西街的小院被九门层层封锁,外松内紧;表面上仍是寻常住户,实则院墙四周的暗哨换了一批又一批。
张日山亲自定的岗,十二个时辰轮值,连只苍蝇飞进去都得在他眼皮子底下报备。
屋里燃着安神香,混着浓重的中药味,顾玖稚躺在床榻上,脸色比纸还白,呼吸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
手腕上那道伤口已经重新包扎过,白布边缘隐隐透出药渍的黄色,但血,总算是止住了。
吴老狗蹲在床边,已经三天没合眼,他没再咋咋呼呼,也没了平日里的贫嘴,只是沉默地守着,像一尊褪了色的石狮。
那双总是贼亮的眼睛里爬满红血丝,下巴上也冒出了青黑的胡茬。
他手里攥着块湿毛巾,每隔一盏茶功夫,就极其轻柔地拧干,擦一遍顾玖稚滚烫的额头,动作小心得像是对待易碎的薄胎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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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声骂,声音沙哑得厉害:
【吴老狗】:“让你逞能,让你不顾自己的性命,让你嘴硬……”
【吴老狗】:“你知不知道那些我根本不在乎,我在乎的只有……”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含混地咽了回去,只变成一声沉闷的叹息。
张日山站在窗边,一身衣服已经好几日没换了,袖口和肩线沾了些许从隔世楼带回来的、洗不净的阴湿泥垢。
他站姿笔挺,笔挺挺的站在原地,三天里,他大部分时间都维持着这个姿势。
目光透过窗棂的缝隙,落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上,又或者,落在床上那毫无生气的身影上。
他话极少,甚至比平时更少。
只有每日三次,他会准时上前,用指背轻触顾玖稚的颈侧,感受那微弱却顽固的脉搏。
每一次触碰,他眉心的褶皱都会深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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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黄昏,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只有近在咫尺的吴老狗能听见。
【张日山】:“她怎么还不醒?”
吴老狗猛地抬头,血丝遍布的眼睛死死盯着张日山:
【吴老狗】:“应该快了,或许明天、或许后天。”
吴老狗拳头瞬间捏紧,指甲掐进掌心,狠狠的嵌入皮肉里,都快捏出血了。
他靠近俯下身,将顾玖稚冰凉的手拢在自己两手之间,凑到她耳边。
用一种从未有过的、笨拙又执拗的语气低语:
【吴老狗】:“你都睡了三天了,该醒了。”
听着吴老狗说的话,张日山垂着头,当时在隔世楼里的情形他看在眼里。
如今她一睡便是三日,他知道一定和这个有关系。
张日山没说话,只是默默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巧的铜制手炉,拔开塞子,将里面已经煨热的炭灰倒在布包里,隔着被子,轻轻放在顾玖稚脚心处。
动作细致,甚至称得上温柔,与他平日冷硬的作风完全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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