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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街入夜,起了雾。
张启山虽然叫人给她安排了一个新住址,但顾玖稚还是选择留在西街。
毕竟,自从来到长沙开始就一直住在这里,对这儿的一切还是比较熟悉的。
对于顾玖稚的执着,张启山也左右不了,只能在周围安排人保护好她。
雾气贴着地皮游走,把青石板路洇得湿滑发亮,顾玖稚没点灯,独自坐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
二月红给的那枚玉佩贴在掌心,温润的微凉,像一块压在心口的冰。
四周很静,只有偶尔一两声犬吠从远处巷口传来,顾玖稚静默的听着。
忽的想起了吴老狗,如今听到狗叫声竟然下意识的会想到吴老狗。
周遭很是安静,但这寂静,太过了。
今夜的西街,实在是太安静了,有种像是被人刻意压下热闹,便只能剩下静谧的感觉。
她大概猜到了,应该是张启山派了人在周围守着,所以也加固了这种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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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的,顾玖稚听到外面浅浅的声音,声音不大,若不是天生听力灵敏,估计还听不到。
她抬起眼,望向院墙西侧的窄巷,声音就是从哪儿传来的,那里是西街最阴暗的死角,平日里连野猫都不爱钻。
没有犹豫,她站起身,推开院门。
雾气立刻缠了上来,带着一股铁锈和腐蚀的混合气味。
巷子深处,有极其轻微的、布料摩擦墙皮的声音,还有……压抑到极致的喘息。
顾玖稚走了过去,她看到陈皮阿四靠在湿漉漉的墙角,半边身子浸在阴影里。
他左腹的衣服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血还在缓慢地往外渗,滴落在地面积水里,晕开一小朵一小朵的红花。
他一只手死死按着伤口,另一只手握着一把短匕,匕首尖端抵着地面,支撑着身体不倒下去。
那双平日里阴鸷狠戾的眼睛,此刻因为失血而有些涣散,但在看到顾玖稚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像是受惊的野兽。
声音嘶哑,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警惕:
【陈皮阿四】:“是你?”
【陈皮阿四】:“滚开。”
他的话,顾玖稚没有接话,而此时巷子另一头,有极轻微的脚步声迅速逼近,不止一人。
是追杀他的人。
┈.
顾玖稚没动,居高临下的看着陈皮阿四:
【顾玖稚】:“都受伤了,还这般嘴硬?”
【顾玖稚】:“外面还有追杀你的人,现在能救你的只有我。”
陈皮阿四扯出一个冷笑,匕首又往前递了半分,指向她:
【陈皮阿四】:“就算这样,我也不需要你救。”
他咬了咬牙,带着一丝的狠厉:
【陈皮阿四】:“那群杂碎,连我师父都敢动,杀了他们,是我赚了。”
她可没有问他那些追杀他的人是什么人,同样也并不在乎为何要追杀他。
但陈皮阿四竟然这么直白的告诉了她,她这才知道原来是因为他的师父二月红,所以陈皮阿四才会这么暴怒。
估计是找到了机会想要杀了那些人,这不寡不敌众,才被那些人伤了,追杀到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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