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美和子是在第二天下午到草思町的。
草思町在品川区的南端,靠近海边。一片很旧的住宅区,房子挤在一起,巷子窄得只能过一辆自行车。佐藤把车停在路口,走路进去。她穿着便装,牛仔裤和深色外套,头发扎在脑后。左手腕上的旧手铐被她用袖子遮住了。
高木跟在她旁边。他的手腕上还有昨天被绑出来的红印子,但他说不碍事。佐藤让他留在车里,他没有听。
“那个同伙,”高木说,“十八年前跟你父亲追的那个抢劫犯一起作案。你父亲追到路口,被车撞了。同伙跑了,抢劫犯被抓了。抢劫犯出狱之后找不到同伙,开始纵火。他烧的地方,都是同伙可能藏身的地方。”
“嗯。”佐藤说。
“我们查了当年的案卷。同伙的名字叫町田。町田修。当年二十五岁。没有前科,但跟抢劫犯是同一个工地上的工友。”
“他现在在哪。”
“不知道。但纵火犯烧的第三处,就是草思町。他可能在这里。”
佐藤停在一条巷子口。巷子尽头有一栋旧公寓,外墙是灰色的,窗户上晾着几件衣服。佐藤看着那栋公寓,看了很久。
“高木。”她说。
“嗯。”
“如果我父亲的案子今天结了。你打算做什么。”
高木愣了一下。“做什么?回警视厅啊。写报告。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继续上班。”高木说,“跟你一起。”
佐藤没有回头。她的嘴角动了一下,很轻,但高木看到了。他假装没看到。
“走吧。”佐藤说。
他们走进公寓。楼道很暗,灯是坏的。佐藤上了二楼,在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停下来。门旁边有一个名牌,上面写着“町田”。佐藤敲了敲门。
没有人应。
她又敲了一次。还是没有。她把手按在门把手上,门没有锁。她推开门。
房间里很乱。衣服、报纸、空瓶子堆得到处都是。桌上有一台旧电视,电视旁边放着一个相框。相框里是两个年轻男人,站在一个工地前面,穿着工装,笑得很开心。其中一个瘦脸短发,是纵火犯。另一个圆脸,眼睛很小,是町田。
佐藤拿起相框。相框背面写着一行字:“町田和佐藤。1998年。”
“佐藤。”高木站在她身后,看着那行字。
“不是我爸。”佐藤说,“是町田和那个纵火犯。那个纵火犯也姓佐藤。”
她把相框翻过来,重新看正面。两个年轻男人,一个是町田修,另一个是佐藤——跟佐藤美和子同姓。十八年前,两个姓佐藤的人,一个被另一个追。一个死了,一个坐了牢。
“他出狱之后,找不到町田。他开始纵火。他烧的地方,都是町田可能藏身的地方。”佐藤把相框放回桌上。“但他不知道,町田已经不在这里了。”
“你怎么知道。”
佐藤指了指桌上的报纸。最上面一张报纸的日期是三个月前。下面压着一封信,信封上写着“町田修收”,但邮戳是三个月前的。信没有拆开。
“町田搬走了。”佐藤说,“三个月前。纵火犯不知道。他还在烧。他在烧一个空房子。”
高木拿起那封信,翻过来看。信封背面有一行字,铅笔写的,很小。
“草思町。旧仓库。等我。”
“这是谁写的。”高木问。
佐藤没有回答。她把信收进口袋,转身走出房间。高木跟在后面。他们下了楼,走出公寓。外面阳光很亮,照在旧住宅区的灰色墙面上。
“高木。”佐藤说。
“嗯。”
“你回警视厅。查一下这个旧仓库在哪里。”
“你呢。”
“我去找町田。”佐藤说,“三个月前搬走的。他可能还在品川。他可能还在等那个纵火犯。”
高木看着她。他想说什么,但没有说。他点了点头。“小心。”
佐藤看了他一眼。“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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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夏和柯南在警视厅等了一整天。
少年侦探团坐在大厅的长椅上,步美在吃零食,光彦在看地图,元太在打瞌睡。灰原坐在旁边,手里拿着手机,在查什么东西。
“佐藤警官去了草思町。”柯南说,“高木警官跟着去了。”
“那个同伙呢。”时夏问。
“还没找到。”柯南说,“但佐藤警官在公寓里找到了一封信。信上写了‘草思町。旧仓库。等我。’”
“等谁。”
“不知道。”柯南说,“但写这封信的人,知道町田在哪里。”
时夏靠在椅背上。他在想一件事。这个案子,他没有记忆。他的记忆在衰减,但即使不衰减,他也不记得这个案子的细节。本厅刑事恋爱物语3,他只记得大致框架:佐藤父亲的案子,纵火犯,高木被绑。但具体的线索、凶手、结局,全都模糊了。
他只能靠现场。靠柯南。靠佐藤。
“你在想什么。”柯南问。
“在想佐藤警官。”时夏说,“她带着父亲的手铐。十八年了。她一直在追这个案子。”
柯南没有说话。他看向大厅门口。门外,阳光很亮。有人在进出,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等电梯。一切都很普通。但十八年前的那个路口,有一个刑警死在路上。他的女儿现在在追那个凶手。
“她会找到的。”时夏说。
“嗯。”柯南说,“她会的。”
那天傍晚,佐藤美和子找到了旧仓库。
仓库在品川区的一个港口旁边,铁皮外墙,门锁着。她撬开门,走进去。里面很暗,只有一扇天窗漏下来一点光。地上有脚印,新的。有人来过。
她往里走。仓库很深,堆着旧集装箱和木箱。她走到最里面,看到一个人坐在地上。五十多岁,圆脸,眼睛很小。跟相框里的町田修一样,只是老了。
“町田修。”佐藤说。
男人抬起头。他的眼睛很红,像是很久没睡了。他看着佐藤,看着她的手铐。
“你是佐藤正义的女儿。”他说。
“嗯。”
“你父亲——我对不起他。”町田说,“十八年前,我跑了。我没有回去救他。我听到他喊‘愁思郎’,我以为他在喊我的名字。但后来我才知道,他喊的是‘草思町’。他在告诉我,别跑错方向。”
佐藤没有说话。她蹲下来,跟町田平视。町田的眼泪流下来,但他没有擦。
“那个纵火犯。”佐藤说,“他在找你。”
“我知道。”町田说,“我在等他。我想跟他说清楚。但我不敢出去。”
佐藤站起来。她看着町田,看着这个十八年前逃跑的人。他跑了十八年。她追了十八年。她父亲的案子,终于到了尽头。
“跟我走。”佐藤说,“你去警视厅。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然后,你自由了。”
町田看着她。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他站起来,跟佐藤走出仓库。外面,天已经暗了。港口的灯亮着,照在海上,像一条很长的线。
佐藤走在前面。町田跟在后面。她的手铐在灯光下闪了一下。黄铜的,旧的,被磨了很多年。
第35章 本厅刑事恋爱物语3(三)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