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番外：当地狱if线李相夷重生后疯批了39

天光透过木格窗，浅浅薄薄铺洒在云隐山的院落里。

一夜悄然过去。

昨夜李相夷把自己关在旧屋之内，蜷缩门板之下熬过半宿。

后半夜迷迷糊糊勉强合上眼，可神魂刻下的梦魇从未停歇，锁链碰撞的脆响、皮鞭撕裂皮肉的锐响，一遍一遍在他耳畔循环往复。

他睡得极浅，稍有一点风吹草动便会骤然惊醒，一身薄衣被冷汗浸得透湿。

窗外鸟鸣声声，山间晨雾缓缓散开。

芩婆早早便起了灶，柴火在土灶里噼啪作响，灶台之上瓦罐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她心里始终悬着一块大石，昨夜徒弟关上房门之后，那压抑细碎的呜咽，隔着木门，她隐隐约约听见了几分。

漆木山也没有安心，天刚蒙蒙亮便已经起身，在庭院石坪上来回踱步，目光时不时望向李相夷休憩的那间厢房。

两人昨夜反复回想李相夷归来之后的种种异样。

徒弟眼底化不开的荒芜，身体止不住的轻颤，被触碰时本能躲闪的应激，还有那一身连内力都压不住的累累内伤。

他身上发生过什么，他们全然不知。

可那份深入骨髓的伤痛，骗不了人。

“也不知道相夷醒了没有。”

芩婆擦了擦手上的水渍，望向那扇紧闭木门，语气满是担忧，“昨日那碗汤药，看着是喝下去了，可看他的状态，半点不见舒缓。”

漆木山眉头紧锁，重重叹了一口气：“那孩子性子太硬，什么苦楚都习惯一个人死死扛在心底，不愿向外吐露半分。昨日我想追问，他只推说是赶路疲乏。”

“饭做好了，我去唤他出来用膳。”芩婆整理好衣襟，缓步朝着厢房走去。

她抬手，轻轻叩响木门。

“相夷，醒了吗？早饭已经做好，出来吃点东西。”

门内安静片刻，才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木门“吱呀”一声向内推开。

李相夷立在门后。

一夜未得安睡，他眼下是浓重的青黑，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霜色红边的衣衫褶皱凌乱，昨夜冷汗浸透衣料，干了之后紧紧贴在脊背。

他眼底还残留着没有散尽的梦魇残影，视线有一瞬的涣散，片刻之后才勉强聚焦，看向门外的师娘。

昨夜蜷缩在地板，浑身骨头到处发酸，肩头旧伤一阵阵传来钝钝的幻痛，仿佛玄铁锁依旧贯穿锁骨，沉甸甸向下拉扯他的骨肉。

他下意识微微挺背，把肩膀向内收拢，以此来缓解神魂层面无休止的折磨。

“师娘。”李相夷嗓音干涩沙哑，一夜没有喝水，每一个字出来都带着粗粝感。

芩婆看见他这副模样，心口猛地一揪，面上却不显露半分，只放柔声调：“快过来，桌上热饭热菜，趁热吃。”

李相夷微微颔首，跟在芩婆身后走向厅堂。

厅堂木桌之上，摆着几碟家常小菜，一碗冒着热气的米粥，还有一碟软糯桂花糕。

是少年时他在云隐山最爱吃的吃食。

蒸腾起来的温热香气扑面而来。

这是整整十年，他再也不曾触碰过的人间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