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翘楚  暗河传原创女主     

故事(会员加更)

良陈美锦:望春辞

此后数月,靖安王府的后院多了一间常年熬着药的小厨房

谢羡鱼每隔三日便坐在圈椅后面的矮凳上,替萧无衣后脑那道旧伤更换温养的膏贴。

那处被银针化开了淤血的伤痕在她掌心下一天一天地变得平缓

原先那道凹凸不平的骨痕边缘正在被新生长的气血慢慢地磨着棱角,像一块被溪水冲刷了多年的石头正从粗砺渐渐走向圆融。

蕊生每隔半月从北境寄信回来,信里夹着北地特有的干草花标本和一段简略的脉案评注

字迹在末尾总会多一行被压得极小的、像怕被人看见了似的小字:

世子的头风近月发作了几回,重影的时长已减至半盏茶,可继续温养勿急

谢羡鱼每回读到那行小字便弯着嘴角将信纸折好收进一只专门的木匣里

那匣子已经攒了小半匣了,纸页的边角被妥帖地压平了叠在一处,像一摞被小心收集起来的日影正在慢慢地积累着厚度。

谢嘉鱼那批新连弩被正式列入了北府军的制式装备,秋日里第一批三百架运往北境的路上经过了靖安王府的侧门

谢羡鱼站在门口看着那些被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木箱被一车一车地装上了北行的马车

她妹妹的作坊里如今已经招了六七个工匠,从图纸到成品之间的每一道工序都被分成了明确的步骤

谢嘉鱼自己的活儿从通宵拆装机匣变成了逐件检验成品的质量

可她那双从前总沾着铁粉和木屑的手上如今沾着的是用来擦拭机簧的细绒布上蹭下来的油迹

指尖伸到日光底下一照仍然能看出细密的、被磨出来的微光。

云昭郡主在靖安王府的后院安顿下来之后每日的消遣除了整理那些旧卷宗之外便是侍弄院子里那几盆花草

有一回谢羡鱼路过跨院时看见母亲正蹲在花圃旁边替一株被晒蔫了的栀子花搭遮阳的棚架

她的袖口挽到了手肘以上露出半截被日光晒得微微发红的小臂,姿态里带着一种她从未在太傅府里的母亲身上见过的、被卸去了所有包袱之后的利落。

她蹲在廊下看了一会儿没有出声,直到母亲偏过头来发现了她

那瞬间的目光相接里没有言语却有一种比言语更密的、被日光和土腥气和新翻出来的旧卷宗的纸墨味共同填满了的东西正在无声地流着。

何元姬替崔令仪筹谋的那桩婚事解约的事进行得比预想中顺利,崔少安亲自押着一封写明了婚约作废的文书送到了京城

他站在靖安王府的正堂里喝了一盏谢羡鱼亲手沏的碧螺春,放下茶盏的时候说了一句"那桩旧案的卷宗若是要翻,崔家可以出人证"

说完便起身告辞了,翻身上马的背影在日头底下被拉成一道修长的、带着晨间露水的暗影。

谢羡鱼送他到门口,看他骑着那匹枣红马沿着长街远去了之后转过身来,正撞上萧无衣从回廊那头走过来的身影

日光从廊檐的缝隙间漏下来在他们之间的地面上铺了一道明暗交错的格子

他在其中一格光斑上停住了,手里捏着一封刚从北境来的信,信皮上的火漆印是北府军的徽记,可她从他的神情里读到的大约不是什么要紧的军务

他嘴角那道被她越来越熟悉的、像被温火煨着不肯沸腾却始终保持着热度的弧度正挂在那里

日光在他瞳仁里跳了两跳,将她整个人从门槛边的阴影里拢进了他的视线中央。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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