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城西郊外二十里处有座荒山,当地人叫它鹧鸪岭
说是岭,也不过是片被野藤和乱石吞了大半的土丘
丘底下压着座先秦的墓,墓道口早在道光年间就被山洪冲下来的泥石封死了
连盗墓的都不屑往这儿多瞧一眼。
可谁也不知道,就在这封死的墓道尽头、主室正中央的青石祭坛底下,一株曼陀罗已经睡了整整三千年。
花是不该记得自己是怎么被种下去的,可她偏记得。
那年是战国末年,一个穿玄色深衣的男人捧着她走进墓室
男人的掌心被她茎上的细刺扎出了血,一滴一滴落在她刚生出两片嫩叶的根土里
那血烫得像刚从炉膛里舀出来的铁水。他把她放进祭坛正下方的土穴,穴壁上刻满了他用指血描过的符文
描完之后他跪在旁边,用一种她听不懂的语言念了很长很长一段话,声音低得像山风过涧
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温热的气流扑在她刚刚舒展开的幼芽上。
他最后伸手碰了一下她最顶端那枚卷曲的嫩叶,指腹的茧磨过叶面时沙沙地响
像砂纸擦过丝绸,然后他站起来走了,石门在他身后轰隆隆地合拢。把所有的光和声音都关在了外头。
她一个人蜷在土穴里,感觉到自己的根须正在慢慢往下扎,扎进祭坛底下那条暗河的水脉里
水是温的,带着硫磺和铁锈的腥气,沿着叶脉一丝一丝往上漫的时候她整株花都舒展开了,心想原来"活"就是这样……
有暖水从脚底涌进来,有潮湿的空气裹着每一片叶子,根须尖尖上那一丁点微弱的触感像无数根极细的针同时在往外探
探进了无边的、沉甸甸的黑暗里。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后来会有人来,也不知道"后来"会那么久。
三千年里她醒过三次。第一次是汉代的某个深秋,几个穿铠甲的士兵拎着长明灯闯了进来,灯油里混了鲛人的脂膏,烧起来有股甜腻腻的怪香
他们在祭坛前面又跪又拜地折腾了大半夜,最后把一枚青铜铃铛埋进她头顶的土里就撤了,她闻着那股甜香又沉沉睡去。
第二次醒来是在唐末,一对着道袍的男女携手走进墓室,女的腰上悬着一枚白玉佩,弯腰时佩坠滑落下来正好砸在她土穴边缘的土面上
玉佩凉得像刚从溪水里捞出来的,那股寒意顺着土粒的缝隙渗进来激得她整株花的根须猛一收缩,她就着那股激灵劲儿撑开眼皮看了一眼
只够看见女道士的鬓角簪着一朵新鲜的芍药,花瓣上还带着露水,然后眼皮又合上了。
第三次她没睡太久,醒来的时长也只够感知到一团黑影子蹲在祭坛上翻找什么东西
翻完之后往她土穴里泼了一碗清水便走了,她舔了舔那水,是甜的,带着桂花酿的余味,然后意识便重新融进了黑暗里。
这一次醒来跟上三次都不一样。
九门新世界观,女主身份是千年花妖
这里可以投稿一下男主是谁……1
小宝们可以投稿一下,这样的话我看后面写张启山和尹新月要不要有感情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