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骗人的

远处传来引擎的声音，由远及近，在海面上回荡着。白珠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了一下。

#白珠 是巡逻船！

她快步走回来，一把拉住张海薇的手臂

#白珠 走……从后门出去，往林子里跑。

张海薇被她拽着往外跑的时候，余光瞥到一艘灰色的铁壳船正在靠近岸边，船头站着几个穿灰军装的人。

领头的是一个瘦高的男人，手里拿着一张纸，正在低头看什么。

白珠拉着她钻进灌木丛里，两个人蹲在一棵大榕树后面，屏住呼吸。

巡逻船靠岸了。那个瘦高男人跳下来，朝木屋走去。

他喊道

白珠的手指猛地攥紧了张海薇的手腕，力道大到指节泛白。

张海薇感觉到她在发抖，幅度很小，但那种抖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像是整个人正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缓缓拆散。

#白珠 我姐姐……

白珠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白珠 她真的在……

那个瘦高男人站在木屋门口，没有进去，声音不高不低地从外面传进来：

白珠的呼吸变快了。

她看着张海薇，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像是在做一个她不想做但不知道还能怎么选的抉择。

张海薇看着她。

##张海薇 你要把我交出去吗？没关系的，你愿意帮我本来就已经做的很多了

白珠没有回答。她的手还攥着张海薇的手腕，攥得很紧，但那种紧里没有力道

只是一直攥着，像是一根绳子被拉得太久了，已经不知道是该松开还是该再拉紧一点。

##张海薇 但是白珠。

张海薇的声音不高不低

##张海薇 你任务没完成，他们是不会放你见白玉的。

##张海薇 你把我交出去了，他们就再没有理由留着你了……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白珠的手指微微松了一些。

##张海薇 我会帮你找到她。

张海薇说

##张海薇 你帮我逃出来，帮我甩掉他们。

##张海薇 我认识的人……他们能找到你姐姐的下落。我保证。

她的声音很稳，像是在说一件她已经确定的事

#白珠 你会骗我吗？

##张海薇 我不会骗你。

白珠看着她，看了很久。远处那个瘦高男人又喊了一遍：

白珠松开了张海薇的手腕，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她的表情变了

不是那种准备投降的变，是那种人做决定的时候才会有的、忽然变得异常平静的变。

#白珠 你躲好

她对张海薇说

#白珠 不管发生什么，别出来。

她走出去的时候步子很稳，像是走向一件她早就知道会到来的事情。

瘦高男人看到白珠出现在木屋门口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

#白珠 跑了。

白珠说，声音平平的

#白珠 我没抓到。

瘦高男人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白珠 你既然知道她是谁，就应该知道她不好对付

#白珠 她趁我不注意的时候跑了。林子里太密，我追了一段没追上。

白珠站在那里，两只手垂在身侧，姿态松弛，像是一个在陈述事实的人

#白珠 你如果早点来，也许还能堵住她。

瘦高男人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慢慢下移，落在她腰间的刀柄上。

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白珠 知道。

白珠说

#白珠 我说的是实话。

气氛僵住了。瘦高男人的手慢慢抬起来，落在自己腰间的枪套上。

白珠站在那里没有动，像一棵已经生了根的木桩。

风从海面上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得散开了几缕。

她的目光越过瘦高男人的肩膀，落在远处那片正在变暗的海面上

然后她做了一件事。

她忽然朝侧面扑倒，与此同时，一枚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石头击中了瘦高男人身后的一个巡逻兵。

有人在喊。

瘦高男人猛地转身，拔出枪朝灌木丛方向开了一枪。子弹打进泥地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白珠从地上爬起来，闪进了木屋侧面的一条窄道。

她跑得很快，快到她身后的枪声和喊声都被甩在越来越远的地方。

她跑进林子里，在一棵大榕树后面停了下来。

喘了几口气之后，她把沾了泥土的手在裤子上蹭了蹭，弯下腰低声说了一句：

#白珠 走……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