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要见到的

张海楼站在原地，攥着刀柄的手指收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收紧。

张海琪没有再说话，转身朝门口走去，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张海琪 你还有一整夜的时间可以想。天亮之前，我在舷梯等你们。

她走了，而何剪西和二人道别之后乘上另一艘船离开了这里

休息室里只剩下张海楼和张海侠两个人。

张海楼站在屋子中央，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脚边，像一摊被打翻的水银。他没有动。

#张海楼 虾仔，你甘心吗？

他问。

张海侠没有回答。他把那只布袋放进了怀里，贴近胸口的位置，然后转身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张海侠 不甘心。

他说

#张海侠 但活着的才能找到她……

#张海侠 我们要好好珍惜这条命啊，这是她给我们挣回来的

天亮之前，南安号继续驶向厦城

远处何剪西所乘船的轮廓一点一点变小，最后消失在海天交界处。

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一片他一直留着没用的刀片

冰凉冰凉的，贴着指尖。

他攥着那片刀片，没有扔。

张海侠坐在船舱里，面朝舷窗，看着外面不断后退的海水。

那只布袋被他放在膝盖上，他低头看着它，像是在看一张地图。

南边的海域，一艘救生艇正在靠近一片陌生的海岸。

张海薇是第二天下午醒过来的。

少女的后颈还在疼，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敲过之后留下的钝痛，随着脉搏一跳一跳地往外胀。

她坐起来，眼前黑了一阵，等那阵黑退下去了才看清周围

一间很小的木屋，墙壁是原木的，窗台上放着一只陶罐，罐里插着一把干枯的野花。

白珠坐在门口的矮凳上，背对着她，正在磨一把短刀。

#白珠 你醒了。

白珠没有回头。

张海薇低头看了看自己

她身上穿着那件深蓝色的粗布衣裳，袖口和裤腿都长了一截。

她摸了摸后颈，那里有一块肿起来的包。

##张海薇 你把我打晕了……？

#白珠 不然你不肯走……太倔了

白珠把刀翻了个面继续磨，声音平平的

#白珠 你要是想骂我，等会儿再骂……先把这碗粥喝了，身体不好，要吃早饭

桌上有碗粥，还是温的。

张海薇端起来喝了一口，米粒煮得稀烂，入口即化。

她没有骂白珠，对方救了她，她自然没有骂他的理由

##张海薇 这是什么地方？

#白珠 一座小岛的废弃渔村，离南安号大约半天的航程。

白珠把刀举起来看了看刃口，收进鞘里

#白珠 暂时安全。但不会太久……

#白珠 莫云高的人在这片海域有巡逻船。

张海薇放下碗。

##张海薇 我睡着的时候好像听你提到了你的姐姐

##张海薇 你的姐姐是怎么回事？

白珠的手指顿了一下。那种停顿很短，像是一个人在快速整理思绪时不由自主地放慢了一拍。

#白珠 她叫……白玉。是我的姐姐。我们很小就被他带走，姐姐是他的学生

#白珠 我在他手底下做杀手，就是为了能靠近他们的核心圈子，找到她的下落

#白珠 我想要多见见姐姐……

##张海薇 那你见到了吗？

白珠沉默了很久。

#白珠 没有。但有人告诉我说，如果这次的任务能完成，他们会让我见见她。

她的声音很低

#白珠 我不确定那是不是真的。

张海薇看着她。

##张海薇 你任务还没完成。他们不会放你去见她的。

#白珠 我知道。

##张海薇 那你打算怎么办？

白珠没有说话。她把刀放进腰间的鞘里，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灰蒙蒙的海面。

#白珠 不知道

她说

#白珠 但是我总要见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