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办法吧

张海侠听到门口的动静之后从房间里走了出来，靠在走廊的墙壁上。

他今天穿着一件浅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下面是一条卡其色西裤。

他看到张瑞朴的时候，手指下意识地落到了腰间的刀柄上。

张海薇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衬衫，下摆扎进墨绿色的半身裙里，头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着。

她手里还拿着一本翻到一半的册子，看到那个穿深灰色三件套的男人走进来，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垂下去，落在他垂在身侧的手上

那双手戴着两枚样式古朴的银戒。

她看着那两枚戒指，眼睫微微颤了一下。

张瑞朴在堂屋的椅子上坐下来，双腿交叠，姿态端正而松弛。

#张瑞朴 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就像这个家的主人一样

张海楼没有坐。

他站在张瑞朴面前，手垂在身侧，目光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

#张海楼 你有什么事，直接说

张瑞朴看了他一眼，嘴角又弯了一下，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张瑞朴 你们在盘花海礁炸了一艘船，烧了一批黄昏草粉末。你们以为事情结束了……

#张瑞朴 但你们烧掉的那一批，只是莫云高的实验品之一

他把手伸进西装内袋里，摸出一只巴掌大的陶罐放在桌上，暗红色的纹路在煤油灯的光下微微凸起。

#张瑞朴 这只罐子里的东西，和你们在底舱看到的一样。

#张瑞朴 莫云高手里还有更多……

#张瑞朴 他要制造一场瘟疫，规模比盘花海礁大得多

#张瑞朴 不是一条航线，是整个南洋……而那艘用来散播瘟疫的船，叫南安号

张海楼看着那只陶罐。

#张海楼 所以呢？你想要我做什么？

张瑞朴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所有人，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张瑞朴 所以你要上那艘船。查清楚黄昏草的来源，阻止它靠港。

#张海楼 我要是不去呢？

张瑞朴转过身来，他脸上的笑意不住

他的目光从张海楼脸上移开，落在张海侠身上，然后慢慢下移，落在他站着的两条腿上。

#张瑞朴 你朋友的腿，恢复得不错。

他说，语气平平的，像是在评价今天的天气

#张瑞朴 能站，能走，能跑……但也能再断。

张海侠的手从刀柄上抬了起来。

张海薇往前迈了半步，挡在了张海侠前面。

##张海薇 你敢！

天知道这可是她费了多少心思才让张海侠恢复的

张瑞朴看着少女，嘴角又弯了一下，这次的笑意比之前深了一些，像是一头猫科动物在看一只试图龇牙的兔子

#张瑞朴 我敢不敢，你可以试试

他走回桌边，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两张船票，两张邀请函，一叠厚厚的洋元。

#张瑞朴 南安号从码头出发

#张瑞朴 你上船，查清楚黄昏草的源头。你那个朋友，我替你照顾

他的目光落在张海侠身上

#张瑞朴 他在这里，安全得很。但你查不出结果……

他顿了一下

#张瑞朴 他就要变成我橡胶树园里的肥料了

屋子里安静得可怕。张海楼的手在身侧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他嘴里那片刀片已经翻到了齿间，冰凉的金属贴着嘴唇，但他没有吐出去

他还不确定对方的底牌，不确定楼外还有多少人，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在第一时间护住所有人。

#张瑞朴 你这个朋友

张瑞朴看着他的表情，慢慢地说

#张瑞朴 因你残疾，你照顾到现在，是不是已经有些疲倦了？

#张瑞朴 如果有一个意外，比如说，我帮你杀了他，是不是你的人生会轻松一点？

张海楼齿间的刀片咬得更紧了一些，金属的边缘硌着他的舌尖，尝到一丝淡淡的铁锈味

##张海薇 你再说一遍！

##张海薇 你别听他胡说，你很重要的……

张瑞朴没有再说。他只是看着张海薇的眼睛，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东西。

然后他把桌上的船票和邀请函往前推了推

#张瑞朴 你们有两天时间考虑。但我的耐心有限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槛边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张瑞朴 对了……你们那个朋友脊椎上的伤，我恰好知道怎么让它复发。只需要找准位置，轻轻一按

他的手指在空气中做了一个按压的动作

#张瑞朴 他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张瑞朴 还有这个姑娘……长得很漂亮，肯定会有很多人喜欢吧？

张海楼顿了一下，他转头望向少女

张海薇的神情很平静，她并不害怕……少女轻启薄唇

##张海薇 不用担心我，想办法吧……

张瑞朴勾了勾唇角，他跨出门槛，走进了暮色里。

深灰色西装的背影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黑色轿车发动的声音在巷子里响了一下，然后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