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珣 阿珺
萧珣把茶壶放下,指尖在壶盖上轻轻叩了两下,发出两声清脆的、像玉石相击的声响
#萧珣 楚朝这个人,你觉得怎么样?
萧令仪端着茶盏,低头看着杯中的茶汤,水面映出她自己模糊的倒影,眉眼弯弯的,嘴角带着笑,但那个笑不用心,像是画上去的
##萧令仪 她很好
萧令仪说,语气认真了几分,收起了刚才那种插科打诨的调子
##萧令仪 性子沉稳,不张扬,有主见但不强势,对人也真诚……哥,她是一个好人
她说完抬起眼皮看了萧珣一眼,那一眼里藏着很多东西,有试探,有提醒,有警告,有担忧,还有一丝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像是心疼又像是无奈的东西
她想说的是:她是一个好人,你不要辜负她。
但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因为她知道萧珣听不得这种话
萧珣听了她的评价,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但萧令仪认识他这么多年,太清楚这个笑容的配方了
这是一个经过反复练习、精心调整、用铜镜校准过的笑容
它的出现不是因为他开心,而是因为他觉得在这个场合、说这句话的时候、面对这个人的时候,“笑”是最合适的表情。
#萧珣 阿珺说她是个好人啊……
他低下头,用手指摩挲着茶杯的杯沿,声音低了几分,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跟一个不在场的人说
#萧珣 那应该就是了。
萧令仪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看着他手指在杯沿上转圈的动作,忽然觉得胸口有一个地方闷闷的
她知道萧珣这句话不是在夸楚朝,他是在夸她……
因为她说楚朝是好人,所以他就信了,不是因为楚朝值得信,而是因为她说了。
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放在任何一对兄妹身上都是值得感动的事情,但放在萧珣身上,放在一个对全天下都充满算计、唯独对她不设防的人身上……
萧令仪总觉得这份信任太重了,重到她有时候觉得自己承受不起,重到她有时候会想逃。
##萧令仪 哥哥
她把茶盏放下,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像拍一个比自己矮的人,但其实她站着的时候也只是比坐着的他高出半个头
##萧令仪 你早点休息吧,别老坐在这儿等我回来,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不会走丢的
萧珣被她拍了拍肩膀,身体僵了一下,那僵的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次停顿都长,长到萧令仪的手都从他肩上拿开了,他才慢慢放松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眼睛滑到她的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从嘴唇滑到下巴
最后落回她的眼睛,那条路径像是一条他走了很多遍的老路,闭着眼睛都能走完
但每次走到终点的时候,他都像是第一次到达一样,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萧珣 阿珺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到像是喉咙里含着一块融化的糖
#萧珣 你知不知道,你对我来说……
##萧令仪 我知道
萧令仪飞快地打断了他,速度快得像是在悬崖边上被人拉了一把,差一点点就掉下去了,心跳在胸腔里擂得像打鼓
##萧令仪 你是我哥哥嘛,哥哥对妹妹当然是最好的
她说完笑了笑,那笑容灿烂得有些过分,灿烂到像一面墙,挡在两个人之间,墙上画满了花、鸟、蝴蝶、彩虹,但墙的后面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萧珣看着她那个笑容,嘴角动了动,最终没有再说下去。
他低下头,端起那盏已经凉了的茶,一饮而尽,凉茶的苦味从舌尖蔓延到喉咙,再从喉咙蔓延到胸口
像一条冰冷的蛇,在他身体里蜿蜒爬行,找不到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