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后悔（会员加更）

#苏昌河 百里汐妘。

他开口了。

##百里汐妘 怎么了？

#苏昌河 刚才在天启的事，我说的那些影宗、刺杀、交易……你听明白了吗？

##百里汐妘 听明白了。

#苏昌河 那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在你去天启之前，跟你说这些？

百里汐妘抬起头看着他。

晨光落在她脸上，将那双杏眼照得透亮，像两颗被雨水洗过的黑石子，清澈见底，什么心思都藏不住。

##百里汐妘 因为你不想让我什么都不知道就跟你走

她说，

##百里汐妘 你想让我想清楚，这一去可能回不来。你不想让我后悔。

苏昌河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蜷缩了一下。

她说得对，每一个字都对，但她漏掉了最核心的那一层意思

他想让她想清楚的不只是天启城的危险，而是他这个人。

这一去，她就不再只是“住在他院子里的客人”，而是“跟他一起去天启城赴险的人”。

这两个身份之间的差别，比暗河到天启城的距离还要远。

客人可以随时走，赴险的人走不了。他想让她在迈出这一步之前，认认真真地想一遍：苏昌河这个人，值不值得她冒这个险。

#苏昌河 你说你是我的药

他的声音低了几分，低到像是这间院子里最后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

#苏昌河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药会不会后悔？

百里汐妘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久到晨光从橘色变成了金色，久到石桌上那壶凉透了的茉莉花茶被阳光照得微微泛出琥珀色的光。

然后她伸出手，从袖中摸出那个香囊，放在石桌中间。

##百里汐妘 你绣的时候，知道你还会再见到我吗？

苏昌河摇了摇头。

##百里汐妘 你不知道。

百里汐妘把香囊往前推了推，推到他手边

##百里汐妘 你不知道能不能再见到我，不知道我还记不记得你，不知道你绣完这个香囊的时候，我还在不在这个世界上。

##百里汐妘 你什么都不知道，但你还是绣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他那个香囊上的针脚扎过一遍，密密匝匝的，扎在他心上

##百里汐妘 你不后悔，我也不后悔。

##百里汐妘 药会后悔，是因为药没得选。

##百里汐妘 但我有的选，我选了，所以我不后悔。

苏昌河低头看着那个香囊。

六片花瓣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背面的线头没有剪干净，露着几根短短的线尾。

他伸手把香囊拿起来，攥在手心里，粗布的纹理硌着他的掌心，那些被他绣坏了又拆、拆了又绣的痕迹

那些深夜里在客栈的油灯下一针一线熬出来的光阴，此刻全都在他的手心里。

#苏昌河 百里汐妘

他说，声音有些哑

#苏昌河 你知道我这个人，不会说好听的话。

##百里汐妘 知道

#苏昌河 那我就不说了。

他站起来，绕过石桌，走到她面前。

晨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将他的影子覆在她身上。

他伸出手，不是去握她的手，而是把她落在额前的那一缕碎发拨到了耳后，动作轻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怕碎的东西。

百里汐妘没有躲，也没有僵住。

她只是抬起头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里装满了她从未见过的、毫不掩饰的、像是一口被压抑了太久的井终于被人掀开了盖子的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