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昌河 我没事
他说,声音忽然有些哑,他伸出右手
没握剑的那只,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手腕很细,细到他的拇指和中指能轻松地环住一整圈,皮肤下面是急促而有力的脉搏,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小鸟在拼命扑腾。
他感受到那个脉搏的瞬间,心里某个他一直以为锁得很紧的东西忽然裂开了一条缝,从那条缝里涌出来的东西太多了……
多到他来不及分辨就已经溢满了整个胸腔。
#苏昌河 我真的没事,别担心我
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轻,也更用力
#苏昌河 这些人不是我的对手,我一个人就能应付。
#苏昌河 苏昌离那小子非要跟着来,受了点伤,我让他先回去
#苏昌河 他是不是去找你了?他伤得不重,皮外伤,养两天就好了。
百里汐妘低头看着他握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腹上有薄薄的茧,是常年握剑磨出来的。
那只手的温度比她想象的要高,和他在她面前装可怜时那种刻意的、克制的、连体温都要压低的状态完全不同。
她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但手指动了一下之后又停住了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这双手在过去半个月里替她端过无数次汤、倒过无数次水、在她寒毒发作的时候把她从冰冷彻骨的黑暗中捞出来过。
不管是真是假,这些事都真实地发生过,她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记得。
##百里汐妘 苏昌河
她说,声音不大,但断崖上的风那么大都没有把它吹散
##百里汐妘 你以后能不能别什么事都一个人扛?
##百里汐妘 你弟弟受了伤跑来找我,说你在后山被人埋伏了,你让他先走
##百里汐妘 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眶是红的,但没有哭。
##百里汐妘 我在想,你要是死了,我连你到底是真快死了还是在骗我都不知道。
##百里汐妘 我连你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都没搞清楚,你就死了,那我这些天住在这里、喝你煮的粥、用你的灯、收你的香囊……算什么?
我还可以开口说……我心悦于你吗?
苏昌河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他站在那里,左手握着她的手腕,身后是万丈深渊,面前是一个眼眶红红地盯着他看的姑娘。
山风吹过断崖,将她的裙角和发丝吹得飞扬起来,有几缕头发拂过他的手背,痒丝丝的,像是什么小动物的尾巴在轻轻扫过。
他想说对不起,想说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想说我的阎魔掌反噬没有那么严重
那条红线是我自己推的,我就是想让你多看我两眼,我就是喜欢你喜欢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但这些话全都堵在喉咙里,像一群挤在窄门前的羊,谁都不肯先迈出那一步
#苏昌河 百里汐妘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低得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苏昌河 你说的那些……粥、灯、香囊
#苏昌河 你是觉得那些都是我用来骗你的手段吗?
百里汐妘没有回答,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苏昌河松开了她的手腕,退后一步,两只手都垂在身侧,像是一个放弃了所有防御的人,把自己的胸口敞开在对手面前。
#苏昌河 灯是我点的,但你每天晚上都会把它添满油、剪好灯芯。
#苏昌河 你说那盏灯是你给自己的,不是给我的
#苏昌河 我知道,你不说我也知道。你给自己留灯,是因为你怕黑,不是因为我。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苏昌河 香囊是我绣的,三年前绣的,那里面没有算计,没有目的。
#苏昌河 我就是想绣一枝海棠花,送给一个笑起来嘴角有两个梨涡的、救过我的姑娘。
#苏昌河 我不知道这个姑娘还会不会再见到我,不知道她记不记得我是谁,不知道她收到这个香囊之后是会笑着收下还是会皱着眉扔掉……
#苏昌河 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我还是绣了。
#苏昌河 从三年前绣到三年后,绣了拆拆了绣,绣了不知道多少遍才绣出这么一个能看的
#苏昌河 你觉得这也是在骗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