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忽然很想从背后抱她一下。
不是那种暧昧的、带着暗示的抱,而是一种单纯的、只是想确认她还在的抱。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翻涌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付诸行动。他怕她会躲。
更怕她不会躲……因为她不会躲,她只会僵在那里,然后等他松开之后,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不拒绝,不回应,不让他难堪,也不给他任何希望。这才是最残忍的。
#苏昌河 百里汐妘
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苏昌河 你刚才说的那句话……‘你总觉得别人看不出来你有目的’
#苏昌河 是什么意思?
百里汐妘切菜的手没有停,刀落在案板上发出均匀而有节奏的声响,笃笃笃笃,像心跳。
##百里汐妘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百里汐妘 你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其实早就被人看穿了。
##百里汐妘 你以为别人不说是因为没发现,其实别人不说是因为懒得拆穿你
苏昌河站在她身后,看着那把菜刀一起一落,看着那些被切成均匀薄片的土豆从刀锋下滚出来,堆成一小堆。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处境和那些土豆很像
他被她看得透透的,从里到外,从骨头到皮,每一个小心思、每一次装可怜、每一次把阎魔掌的红线往前推,都被她看在眼里。
她不说,不是因为没发现,而是因为她在等。
等他自己承认,或者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把这些事情翻出来,一件一件地摊在他面前,问他:苏昌河,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苏昌河 百里汐妘
他又叫了她一声
##百里汐妘 堂堂暗河大家长……你又怎么了?
#苏昌河 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刀停了
百里汐妘把菜刀放在案板上,转过身看着他
灶火的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将她的脸笼在一片逆光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杏眼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百里汐妘 知道什么?
苏昌河张了张嘴,想说“知道我在装可怜”,想说“知道那条阎魔掌的红线是我自己推的”
想说“知道我喜欢你喜欢到连自己都觉得恶心”。
但这些问题在舌尖上打了一个转,变成了一句和它们毫无关系的话
#苏昌河 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回来得比平时早?
百里汐妘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几个呼吸的时间,然后转过身,拿起菜刀,继续切菜
##百里汐妘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厨房里又只剩下菜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了。
苏昌河站在那里,像一个被点了穴的人,不知道该往前走还是该往后退。
他站了很久,久到百里汐妘把切好的土豆片下锅了,在油锅里滋滋地响着,冒出白色的蒸汽。
蒸汽弥漫开来,模糊了她的脸,也模糊了他的视线。
##百里汐妘 苏昌河
她的声音从蒸汽里传过来
##百里汐妘 暗河的大家长
##百里汐妘 你要是没事做了,就请劳驾把院子里的桌子擦一下。
##百里汐妘 今晚吃炒土豆丝和番茄蛋汤,汤里不放香菜,你上次说不喜欢吃。
苏昌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不知道她怎么记得他不喜欢吃香菜的
他好像只在某次吃饭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句,连他自己都快忘了。
可她记得……就像她记得他枕头底下的干桂花需要定期换新的,她记得很多关于他的小事,每一件都不大,每一件都不刻意,每一件都像是顺手为之。
但“顺手”这个词,本身就藏着最深的在意
因为你只有把一个放在心里了,才会在做事的时候“顺手”替他想到。
他转身走出厨房,从井边打了水,开始擦院子里的石桌。抹布在桌面上划过,带走灰尘和落叶留下的痕迹,青石板的花纹在水渍中变得清晰起来。
他擦得很认真,桌面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连桌腿都蹲下来擦了。
擦完之后他退后两步,欣赏了一下自己的劳动成果,然后听到厨房里传来一声“吃饭了”,脚步比脑子快,人已经站到了厨房门口。
百里汐妘端着两盘菜走出来,一盘土豆丝,一盘番茄蛋汤,汤面上飘着几片葱花,番茄的红和蛋花的黄交织在一起,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
她把菜放在他刚擦干净的石桌上,转身又回去拿了两碗米饭和两双筷子,两个人面对面坐下,像过去的每一个晚上一样。
#苏昌河 今天这顿饭
苏昌河端起饭碗,看着她,嘴角那抹笑比平时淡了几分,但比平时真了几分
#苏昌河 我能不能理解为……你今天心情不错?
百里汐妘夹了一筷子土豆丝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然后看着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百里汐妘 你猜

妘姐已气死好吧……她以为终于坦白了,结果孩子还是很拧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