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礼（鲜花）

东宫终于开课了，太子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着一支新笔，面前摊着一本崭新的《左传》，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的眼睛一直往门口瞟，太傅讲到哪里了他根本没听。纪望春从偏殿过来的时候，太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但他没有叫出声

太傅正在讲“齐桓公伐楚”，讲得唾沫横飞，他不敢打断

纪望春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等太傅讲完了，收拾教案出去了，她才跨过门槛

太子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她面前，仰着头看她

“纪望春，你来了。”1

##纪望春 是，臣女来了

“你迟到了。”

##纪望春 殿下，臣女没有迟到。是太傅拖堂了

太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拖堂”这个词他没听过，但他觉得很好笑

他走回书案后面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一只纸船递给她。“今天的。第一只。”

纪望春接过纸船。船身端正，船头微翘，船尾收得利落。她将纸船收进袖中

##纪望春 殿下的手艺越来越好了，臣女很喜欢

太子嘴角弯了一下。“他们说，成亲以后你就不来东宫了。”

纪望春看着他

##纪望春 殿下听谁说的？

“那群伴读说的。说女子成亲后要管家，没空来。”

太子低下头，手指在桌面上画来画去，“他们还说，只有叶限每天替你来东宫看看我。”

纪望春沉默了片刻，她蹲下身，与太子平视

##纪望春 殿下，臣女成亲以后还来东宫

##纪望春 臣女答应过殿下的，不会食言

太子抬起头看着她。“真的？”

##纪望春 真的，太傅讲课的时候，臣女在偏殿整理书

##纪望春 殿下做课业的时候，臣女在旁边磨墨

##纪望春 殿下想吃糖葫芦的时候，臣女就去买

太子看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大，大到他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大到他的小虎牙都露了出来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只红木匣子，双手递到纪望春面前

“给你的。贺礼。你说不要贵重……所以我给你的是好看的。”

纪望春接过去打开，里面是一对玉兔

玉是白玉，温润细腻，两只兔子一大一小，大兔子趴着，小兔子趴在它背上，两只耳朵竖着，眼睛是两颗红宝石

##纪望春 殿下，这太贵重了……

“不贵重。”太子打断她，语气很笃定，“我让近事公公去库房挑的。他说这对玉兔是前朝的东西，很值钱。我说，值钱就值钱，纪望春喜欢就行。”

他看着纪望春，“你喜欢吗？”

纪望春看着那对玉兔，看了很久

##纪望春 臣女喜欢，多谢殿下

太子点了点头，走回书案后面坐下，拿起笔，翻开《左传》，开始认真听课

纪望春从东宫出来的时候，袖子里多了一只红木匣子。她上了马车，叶限坐在对面

他看着她手里捧着的匣子，问她是什么。纪望春打开匣子，将玉兔给他看

叶限愣了一下

#叶限 这是……太子给的？

##纪望春 嗯，是贺礼

叶限看着那对玉兔，一大一小，大兔子趴着，小兔子趴在它背上。他伸出手，摸了摸大兔子的耳朵

#叶限 太子说，要好看的，不要贵重的

#叶限 近事公公从库房里挑了这对

纪望春看着他

##纪望春 你怎么知道？

叶限点了点头

#叶限 他问我，纪望春喜欢什么。我说，她喜欢好看的。他说，‘玉好不好看？’

#叶限 我说，‘玉好看。’他就去库房挑了

纪望春没有说话。她将匣子盖上，收进袖中

马车动了，车轮碾过青石板路面的声音单调而绵长

#叶限 阿妩

叶限开口

##纪望春 怎么了？

#叶限 太子很喜欢你

纪望春看着他

##纪望春 殿下也喜欢你

叶限嘴角弯了一下

#叶限 不一样……

#叶限 他喜欢我，是因为我陪他读书、折纸船

#叶限 他喜欢你，是因为你在他需要的时候在

他顿了顿

#叶限 他需要的人，从来不是我

纪望春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纪望春 不是的……你很好，殿下真的很喜欢你

##纪望春 你会替他解决很多问题，陪着他……总之你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