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坐在正厅里,桌上摊着纪望春的嫁衣
大红妆花缎,织金云凤纹,光照上去金灿灿的,晃得人眼睛疼。赵妈妈站在旁边,手里拿着针线,正在缝最后一颗扣子
“夫人,好了。”赵妈妈将线头咬断,退后一步
侯夫人站起身来,走到嫁衣前面,伸出手摸了摸领口的金凤纹“望春,你来试试。”
纪望春走上前,赵妈妈帮她将嫁衣披上
嫁衣很大,拖在地上,她穿着像裹了一床被子
侯夫人看着她在镜子里转了一圈,嘴角弯了一下。
“大了。”
纪望春点了点头
##纪望春 是有些大了
“赵妈妈,改小一寸。腰身收半寸。”侯夫人顿了顿,“领口不用改。领口刚好。”
赵妈妈应了一声,拿着针线开始改
纪望春将嫁衣脱下来,叠好,放回桌上。侯夫人看着她,看了好几秒
“望春,你紧张不紧张?”
纪望春想了想
##纪望春 不紧张……
侯夫人嘴角弯了一下
“我嫁过来的时候,紧张。上花轿的时候,手抖得握不住苹果。母亲她站在旁边,说,‘不要抖。抖了不吉利。’”
纪望春看着侯夫人
##纪望春 母亲,您怕吗?
侯夫人看着她。“怕。怕你公公不好相处。怕婆母刁难。怕下人不好管。怕自己撑不起这个家。”
她顿了顿,“后来发现,怕没有用。该来的都会来。该过的坎,都得自己过。”
纪望春没有说话。
侯夫人伸出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你比我强。你十一岁就开始管家了。我嫁过来的时候,什么都不会。”
纪望春看着她
##纪望春 母亲现在什么都会了,很厉害的
侯夫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不大,但很真
“是。什么都会了。该会的会了,不该会的也会了。”
叶限站在书房门口,手里拿着那本棋谱。翻开第一页
李先槐从回廊那头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药。“世子,药。”
叶限接过药碗一饮而尽,将空碗递回去
#叶限 李先槐,还有多久?
李先槐想了想。“一个多月。”
叶限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书房
他将棋谱放在桌角,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新的素笺铺开,提起笔蘸了墨
他想写点什么,想了很久,一个字都没写。放下笔,将素笺折好,收进袖中
窗外那丛翠竹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月光从竹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细碎的光斑
他看着那些光斑看了一会儿,站起身来,走出书房
纪望春坐在客房的窗前,手里拿着那对玉兔。大兔子趴着,小兔子趴在它背上,两只耳朵竖着,眼睛是两颗红宝石
她伸出手,摸了摸大兔子的耳朵。玉是温润的,触手生温,不凉
青栀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那本泛黄的医书,没有翻
##纪望春 青栀
#青栀 嗯,姑娘
##纪望春 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青栀看着她
#青栀 姑娘,您紧张?
纪望春想了想
##纪望春 不紧张
青栀没有再问,她将医书合上,放在桌上,走到纪望春面前,蹲下来,替她理了理裙摆
纪望春看着她
##纪望春 青栀,你跟着我,怕不怕?
青栀抬起头看着她
#青栀 怕什么?
##纪望春 怕以后。怕嫁到侯府,事情多。怕顾不过来
青栀看着她,看了好几秒
#青栀 姑娘在哪儿,我就在哪儿。姑娘不怕,我就不怕
纪望春看着青栀。青栀的表情很平静,但她的眼睛不平静
那双平时总是安静得像一潭死水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光
##纪望春 青栀
#青栀 嗯?姑娘怎么了?
##纪望春 谢谢你
青栀没有说话。她站起身来,将医书拿起来,翻开,继续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