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娶她

消息是从正厅传出来的

那天下午长兴侯把叶限叫进了正厅

侯夫人坐在旁边手里端着一盏茶，没有喝也没有放下，目光在父子俩之间来回

叶限站在厅中央穿了一件石青色的衣袍，头发束得整整齐齐，腰背挺得比平时还直

他知道父亲叫他来是为了什么，他等了半个月，今天该有个结果了

长兴侯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你跟纪家那丫头的事，府里都知道了。”

叶限没有说话

“你打算怎么办？”

#叶限 娶她……我会娶她

长兴侯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是他盘算事情时惯有的动作，叶限认得

小时候他站在书房门口等父亲夸他一句，等来的从来不是夸，是这敲桌面的声音

一下，两下，三下，然后父亲抬起头说“知道了，出去吧”

“纪家在通州，商户。”长兴侯的语气很平，听不出是陈述事实还是在表达不满，“你是世子。门第……”

#叶限 父亲

叶限打断了他。长兴侯抬起眼睛，叶限站在那里，脊背挺得像一棵扎了根的树

#叶限 门第的事，您比我清楚

#叶限 纪家是商户，纪望春是商户女，但她十一岁开始管家，十四岁撑起整个纪家

#叶限 她在东宫当差，太子喜欢她，信任她

#叶限 她在京城住了这些日子，没有人说她的不是

#叶限 一直以来，陛下忌惮武勋……如果当真娶了权贵之女才是害了长兴侯府

#叶限 她在东宫做事，是太子的人……陛下不会担心

他顿了顿，开口说道

#叶限 儿子这个世子，能做的不多

#叶限 不能骑马，不能上战场，不能替您长脸。但儿子选的人，不会丢侯府的脸

长兴侯看着他看了很久。叶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侯夫人放下茶盏开口了。“侯爷，纪姑娘在府里住了这些日子，你我都看在眼里。那孩子，配得上世子。”

长兴侯没有说话。他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没有皱眉，一口一口喝完了，放下茶盏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时停下来没有回头

“去请官媒。纪家在通州，派人去通州提亲。”他顿了顿

“礼数不要省。纪家虽不是官宦，但人家的姑娘不能委屈。”

叶限站在原地愣了片刻

他以为父亲会说“再想想”，以为父亲会说“不急”，以为父亲至少会皱个眉头说“门不当户不对”

父亲什么都没说，只说了礼数不要省

侯夫人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伸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一下

“你爹答应了。”

叶限点了点头。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发抖

赵妈妈是在厨房知道这个消息的

李先槐跑进来说世子要娶纪姑娘了，侯爷让请官媒，派人去通州提亲

赵妈妈手里的菜刀差点掉了，她稳了稳将菜刀放在案板上，用围裙擦了擦手

“真的？”

“真的。侯爷亲口说的。”

赵妈妈站在厨房门口愣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包新茶，抓了一把丢进壶里，开水冲下去，茶叶在壶里翻腾

她端着茶壶往正厅走，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从柜子里又取出一包点心放在托盘上

她不知道自己在高兴什么，世子的婚事跟她一个下人有什么关系，但她就是高兴

她端着托盘走过回廊的时候，嘴角的笑怎么也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