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望春是在客房知道这个消息的
青栀从院门口走进来,手里没有端茶,没有端药,空着手站在纪望春面前
#青栀 姑娘,世子让李先槐来传话。侯爷答应了。请官媒,去通州提亲
纪望春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放下手里的棋谱站起身来
她走到窗前站了片刻,窗外的翠竹在风中沙沙作响
她转过身看着青栀,抿了抿唇
##纪望春 青栀,派人去通州。告诉老太太
青栀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她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偏过头看着纪望春
#青栀 姑娘,您高兴吗?
纪望春看着她,眼眶红了但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纪望春 高兴……怎么会不高兴?
青栀点了点头,走了
傍晚叶限来客房找她,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他穿着一件宝蓝色的衣袍,头发束得整整齐齐,手里拿着一只油纸包
她看着他说进来,他跨过门槛走到她面前,将油纸包递给她
##纪望春 这是什么?
#叶限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纪望春接过去解开系绳打开,里面是一块桂花糕,是他自己做的
比上一次那块好看多了,边角整齐,桂花糖化得均匀,金黄色的糕体上洒着几粒干桂花,闻起来很香
##纪望春 你什么时候做的?
#叶限 下午,父亲答应以后,我去厨房做的
他看着她,扬起嘴角
#叶限 做废了两屉。这是第三屉,唯一能看的
纪望春低下头看着那块桂花糕,拿起来咬了一口
糕体松软,桂花糖的清甜在口中慢慢化开,不腻不粘,恰到好处
她嚼了两下咽下去,又咬了一口
#叶限 好吃吗?
叶限问她
纪望春点了点头,眼眶红了,没有抬头。叶限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过她的眼角,没有眼泪。
#叶限 阿妩,你哭了?
##纪望春 才没有
她将剩下的桂花糕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
##纪望春 是甜的,齁的……
叶限看着她鼓鼓的腮帮子,看着她嘴角沾着的碎屑,看着她眼眶红红的却倔强地不承认,忽然笑了
他将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手臂环过她的肩将她箍在胸前
#叶限 阿妩。父亲答应了。官媒明天就上门
#叶限 通州那边,我已经让人快马加鞭去送信了
#叶限 你外祖母知道了,会高兴的
##纪望春 她会高兴的……
叶限没有说话。他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闭上眼睛
窗外那丛翠竹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月光从竹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细碎的光斑
第二天,官媒上了门
赵妈妈将人迎进正厅,侯夫人坐在主位上,官媒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穿红戴绿,嘴皮子利索
她一见侯夫人就满脸堆笑,一叠声道了贺
侯夫人让人上了茶,官媒接过茶盏喝了一口,放下,从袖中取出一张红纸递过去
“夫人,这是世子的庚帖。侯爷吩咐了,礼数不能省。纳彩、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一样都不能少。”
侯夫人接过庚帖看了一遍,放在桌上。“纪家在通州。侯爷已经派人去通州了。等纪家回了庚帖,再请官媒去通州纳彩。”
官媒连连点头。“夫人放心,老身办了几十年的婚事,通州也去过,路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