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只会喜欢她

叶限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那本棋谱

不是他的，是纪望春的，她昨天忘在这里了

他将素笺夹在书页间，合上棋谱，放在桌角

李先槐推门进来，端着一碗银耳汤

“赵妈妈说，纪姑娘今天在厨房做的，让您喝了早点睡。”

叶限接过碗喝了一口，银耳炖得软烂，红枣浮在汤面上，枸杞散落在其间

不是纪望春的手艺：纪望春做的银耳汤放枸杞，不放枣片……

这是赵妈妈的手艺；但碗是她挑的，青花瓷，碗底有一条细细的裂纹，是她从库房里翻出来的，觉得好看，留着没用，给叶限送银耳汤用

叶限喝完将空碗放在桌上，碗底那条裂纹在烛火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伸出手指摸了摸那道裂纹，不由得勾起了唇角

#叶限 李先槐

“属下在。”

#叶限 她今天在东宫，东宫的人有没有说些什么？

李先槐想了想。“没有。太子今天课业做得快，太傅夸了

纪姑娘在偏殿整理书，太子自己去偏殿找她，说‘纪望春，叶限说你是他的人’

纪姑娘说，‘殿下，臣女是东宫的人。’

太子说，‘东宫的人也是叶限的人。叶限也是东宫的人。你们俩都是东宫的人，所以你们俩是一伙的。’”

叶限嘴角弯了一下，太子这小孩……他什么都懂

#叶限 后来呢？

“后来太子说，‘纪望春，你跟叶限成亲的时候，我要去。’纪姑娘说，‘殿下，臣女跟世子……’太子打断她，说，‘你不要不承认。我什么都看出来了。’”

叶限没有说话，她说她是东宫的人，没有说不是他的人

她说“臣女跟世子”的时候没有说完。太子打断了她，她也没有再说。不否认，就是承认

他将纸条折好收进袖中，站起身来

#叶限 李先槐，你明天去跟纪姑娘说，太子说的对……成亲的时候，让他来

李先槐愣了一下。“世子，您还没提亲。”

叶限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叶限 会提的……我此生只会喜欢她，也只会和她成亲

#叶限 至于父亲母亲……我想办法

#叶限 若是不同意……那我就爬到可以自己选择亲事的位置

李先槐应了一声，没有再问

他端着空碗退了出去，将门带上

叶限一个人坐在书房里，从袖中取出一张新的素笺铺开，提起笔蘸了墨。他想了很久，写下几个字

他写完放下笔，将素笺折好，没有装进信封。明天早上，他亲自去送

第二天清晨，纪望春正在厨房里

她没有做点心，她站在灶台边看着赵妈妈煮粥

赵妈妈问她今天怎么不做荷花酥了，她说世子说不用天天做，偶尔吃一次才稀罕

赵妈妈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多问

叶限从厨房门口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只油纸包。赵妈妈看见他，识趣地端着粥碗出去了

厨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叶限 阿妩

纪望春转过身看着他

##纪望春 你怎么到厨房来了？

叶限走到她面前，将油纸包递给她

#叶限 喏，给你的

纪望春接过去打开，里面是一块桂花糕

桂花糕的形状不规整，边角有些歪，桂花糖化得不太均匀，有的地方甜，有的地方淡

她抬起头看着他，想着：该不会是让人骗了吧？

##纪望春 你在哪里买的

#叶限 不是买的，是我亲手做的

纪望春愣了一下……他做的？他什么时候学会的？昨天夜里

他在厨房里待到半夜，赵妈妈教他，他学了三个时辰，做废了一屉，这是唯一能看的

纪望春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块歪歪扭扭的桂花糕，拿起来咬了一口

糕体不够松软，桂花糖没有化开，有些地方甜得发腻。她嚼了两下咽下去，眼眶红了

叶限看着她，声音有些发紧，连带着直呼她的名字

#叶限 喂！纪望春！不好吃就别吃了

纪望春摇了摇头，又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

##纪望春 很好吃……谢谢你

叶限看着她，忽然笑了；他伸手将她手里的桂花糕拿过来，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皱起了眉头

#叶限 太甜了……你怎么吃的下去？

纪望春从他手里把其他桂花糕拿回去，又咬了一口

##纪望春 不甜，刚好

叶限看着她把那块桂花糕一口一口地吃完，看着她抬起头看他的时候眼眶还红着

他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过她的眼角。不是擦眼泪，是没有眼泪

#叶限 阿妩，你哭了？

##纪望春 没有

纪望春握住他的手，从自己眼角移开

##纪望春 是烟熏的

厨房里没有烟，灶台上的火早就灭了

叶限没有拆穿她。他低下头，在她的额角上轻轻亲了一下

她替他挡茶盏留下的那道疤，已经淡了，但他记得在哪里

##纪望春 以前……只有我给弟弟妹妹做点心……

##纪望春 纪望春是长姐，她一直都在照顾弟弟妹妹，连祖母也更偏宠小妹……

她虽不介意……但有人愿意给她做点心，她当然会开心了

#叶限 阿妩，以后我做给你吃

纪望春看着他，他站在晨光里，杏色的衣袍被阳光照得发白

少年嘴角弯着，带着一种“我会努力”的认真

她点了点头，将他的手握紧了一些

窗外那丛翠竹在晨风中沙沙作响

赵妈妈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那碗粥，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转过身，将粥碗放在廊下的栏杆上，转身走了

粥还是热的，等他们说完话，再端进去……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