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叶限站在门口,嘴角弯了一下
##纪望春 你来找棋谱?
叶限走进去,在她对面坐下
#叶限 不是,来找你的
纪望春将棋谱合上放在桌上
##纪望春 棋谱在我这儿,昨天忘了拿
#叶限 你不用还
叶限看着她的眼睛
#叶限 你放着,想看就看
纪望春低下头,手指在棋谱的封面上轻轻划了一下
叶限伸出手,将她的手从棋谱上拿起来,握在掌心里
#叶限 阿妩
##纪望春 怎么了?
#叶限 你写的那个纸条呢?
##纪望春 谁告诉你的?
纪望春有些无奈的从袖中取出那张素笺递给他,叶限接过去展开,看着那五个字看了很久
#叶限 写得好,不愧是爷的心上人
他说,将素笺叠好,收进袖中
##纪望春 叶限,那是我的
#叶限 你的也是我的,我的也是你的
他看着她,嘴角弯着
#叶限 你不是说,不用求菩萨了吗?你在,那你在我这儿,你写的东西也在我这儿
纪望春看着他嘴角那个弯弯的弧度,没有反驳,将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
##纪望春 好吧……菩萨保佑你……然后呢?
叶限看着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浅紫色的衫子上,将她整个人笼在一层薄薄的金色光晕里
她的睫毛微微垂着,在下眼睑处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他忽然觉得,这局棋不需要然后了
#叶限 就像下棋……白棋先走,黑棋跟上,它们并排落在棋盘上,这就是结局
#叶限 然后,下棋的人不分开
纪望春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她没有抬头,但她翻过了一页棋谱
翻过去的那一页,也是一局古谱,黑白子犬牙交错,厮杀正酣
她不知道那局棋的结局是什么,但她知道这一局,她和他的棋,已经下完了
剩下的,不是下棋,是守棋
长兴侯府的仆从们是在三天之内全部知道的
不需要人传,是看得出来的
世子从前从花园回来,脚步是不急不缓的,像一个人不赶时间也不怕浪费时间;现在他走路的步子快了半拍,分明就是……急着去见一个人
世子的书房从前入夜就熄灯,现在灯亮到很晚,李先槐送茶进去的时候看见他在纸上写字,写一张揉一张,揉一张写一张,地上丢了五六个纸团
李先槐弯腰捡起来,没有看,丢进纸篓里
第四天早上,赵妈妈在厨房门口拦住了青栀。“青栀姑娘,世子跟纪姑娘,是不是……”她没有把话说完,用眼神指了指花园的方向
青栀看着她,没有说话,转身走了
她还能怎么回答?
赵妈妈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走远的背影——没有否认,就是承认
纪望春从东宫回来的时候,叶限在侧门等她
他没有坐在马车里,站在侧门的台阶上,穿着一件杏色的衣袍,头发束得整整齐齐,手里拿着一本书,没有在看
他看见纪望春从马车里出来,将书收进袖中,走下台阶,伸出手
纪望春将手搭上去跳下车,他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青栀从后面走过来,从他俩身边经过的时候低着头,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像什么都没看见
##纪望春 你今天怎么出来了?
叶限牵着她往花园走
#叶限 爷当然是为了等你
##纪望春 在侧门等?
#叶限 在哪里等不是等
纪望春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他的手很热,掌心里有薄汗,但不是紧张的汗,是等了太久的汗
他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她会不会从侧门下车,不知道她会不会先回客房换衣裳再来花园
他不管,他就是在侧门等……她一下车就能看见他,不用多走一步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