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望春是被鸟鸣声吵醒的
长兴侯府后院的鸟雀比前院多,天刚蒙蒙亮就在窗外叽叽喳喳地叫成一片
她睁开眼睛,盯着帐顶看了片刻,想起昨天的事……他推门进来,握住她的手腕,说“我喜欢你”
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不大,但压不下去
青栀端着一盆温水推门进来,看见纪望春还在床上,脚步顿了一下
纪望春平时这个时辰已经起了,不是在厨房就是在书房
今天她还没起,嘴角还弯着。青栀没有说什么,将水盆放在架子上,转身去开衣柜
#青栀 姑娘,今天穿什么?
纪望春从床上坐起来,披了件外衫走到衣柜前
她的手指在一排衣裳上划过,停在一件鹅黄色的衫子上,又移开了,落在那件石榴红的披风上,又移开了。最后她什么也没拿,将衣柜门关上了
##纪望春 青栀,你说,我穿什么好?
青栀看了她一眼。纪望春从不在穿什么这件事上犹豫,但今天她犹豫了
青栀从柜子里取出一件浅紫色的衫子,外头配一件月白色的披风,又从首饰匣子里挑了一支银镀金的兰花簪
#青栀 这件,没穿过
纪望春看了看那件浅紫色的衫子,是上个月赵妈妈让人做的,料子是上好的云缎,颜色淡雅,领口绣着几枝银白色的兰草
她点了点头,接过去换上
青栀替她梳头,将头发挽了一个利落的圆髻,用那支兰花簪固定,又从匣子里挑了一对白玉耳坠给她戴上
纪望春对着铜镜照了照,将鬓边的碎发拢到耳后,站起身来
##纪望春 青栀,世子今天入宫吗?
#青栀 休沐。太子昨天让人传话,说太傅病了,今日不上课
纪望春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推门走了出去
叶限站在花园的池边,手里没有鱼食
他穿着一件宝蓝色的道袍,头发束得整整齐齐,整个人看起来比昨天精神了许多
他的脸色还有些白,但眼睛很亮
他听见脚步声偏过头,看见纪望春从月洞门那边走过来,浅紫色的衫子,月白色的披风,银镀金的兰花簪在晨光中闪了一下
他看了两秒,嘴角弯了一下,然后大步流星地朝她走过去,一把将她的手攥住了
#叶限 早啊……阿妩
他说,声音里带着笑
纪望春被他拽得往前倾了半步,站稳之后低头看着被他攥住的手
他握得很紧,像是怕她跑掉
##纪望春 早……
#叶限 昨天我说的话,你记得吧?
叶限看着她,目光直接,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认真
#叶限 每一句都记得吗?
纪望春抬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冰了,只有温热的水在微微流动,带着一种她从来没有见过的、近乎灼人的热度
##纪望春 记得……一直记得
叶限将她的手举到自己胸口,按在心口上
#叶限 你感觉到了吗?它从昨天到现在,一直这样跳。太医说不能大喜大悲……但我现在不想管了
纪望春的手贴在他胸口,隔着衣料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很有力,不像一个心疾初愈的人
##纪望春 这算大喜……不是大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