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菩萨保佑你（会员加更）

#叶限 纪望春

他开口了，声音低而轻；纪望春没有开口，就这么看着他

#叶限 我小时候来这里，每次跪在佛前都不知道该求什么

#叶限 我娘说求菩萨保佑你长命百岁，我想，活那么久做什么，又不能骑马，又不能打仗，活一百岁也是一百岁的废物

他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带着几分自嘲

#叶限 后来我不来了，不是不怕了，是不敢来了

#叶限 怕菩萨问我，你活了这么多年，做了什么？我答不出来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山峦

#叶限 现在我也不怕了……不是不怕死，是觉得还没做什么，死了太亏

#叶限 我总得先做点什么

纪望春看着他

##纪望春 世子，你今天来，是想跟菩萨说什么？

叶限偏过头看着她，她坐在他旁边，鹅黄色的衫子在阳光下格外柔和，湖蓝色的披风被风吹起来，一角搭在了他的衣袖上，两个人都没有拂开

他看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不是自嘲，不是苦笑，而是一个真正的、从心底涌上来的、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笑

#叶限 我跟菩萨说

他顿了顿

#叶限 让她保佑你……

#叶限 保佑你平安，保佑你身体好，保佑你在东宫顺顺利利没人欺负你，保佑你做点心的时候不要烫到手

#叶限 总之你一辈子都要平平安安的

纪望春没有说话，她看着他低垂的侧脸，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看着他搭在膝上、指节分明的手

风吹过老槐树，树叶沙沙作响，一片金黄色的叶子从树上飘下来，落在她膝上，她没有拂开

##纪望春 叶限，你方才说不知道该求什么

##纪望春 那你有没有想过，求菩萨保佑你自己？

叶限抬起头看着她，她的眼睛很亮，那双桃花眼里没有怜悯，没有心疼，只有一种很干净的、坦荡的光

她不是在安慰他，她是在问他：你对自己，就没有一点期待吗？

叶限沉默了很久

#叶限 没有，不敢想

纪望春没有说话，她从袖中取出一块桂花糕递给他

##纪望春 吃吧，桂花糕，早上做的，还热着

叶限看着那块桂花糕看了两秒，接过去咬了一口

糕体松软，桂花糖的清甜在口中慢慢化开，和从前吃过的每一块都一样，又和从前吃过的每一块都不一样

因为这块桂花糕是她在他说了“不敢想”之后递给他的

她没有说“你行的”，没有说“你一定能做到”，她只是递给他一块桂花糕，像在说“没事，先吃糕”

他吃完了那半块，从袖中取出一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最后一块荷花酥，他将荷花酥递给她说“你吃”

纪望春接过去咬了一口，荷花酥的边已经软了，不脆了，但莲蓉馅还是甜的

她低下头从袖中取出帕子擦掉嘴角沾着的碎屑

叶限看着她的手帕，角上绣着一枝小小的兰草，认出那是自己用过的那块，她上次从陈府回来就没还给他，她没有要还的意思

两个人并肩坐在老槐树下

风吹过树冠，金黄色的叶子一片一片地落下来，落在石桌上，落在石凳上，落在他们的肩上，谁都没有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