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菊宴后,京城的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叶限每日入宫伴读,纪望春在东宫整理书籍、替太子温书
太子倒是高兴得很,每天都能吃到纪望春做的点心,还能在课业间隙听她讲《孟子》,觉得这样的日子比从前好过了一百倍
纪望春发现太子的字写得比从前好了,不是突飞猛进的那种好,是一点一点的、每一笔都比上一笔多几分力道
她替他磨墨的时候站在旁边看着,看他一笔一划地写“仁”字,起笔,行笔,收笔,不急不躁,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句
##纪望春 殿下这笔锋比上个月稳了
太子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又低下头继续写
他没有说是谁教的,但纪望春知道:叶限不会教人写字,叶限只会坐在旁边看书,偶尔抬头看一眼,说“殿下这笔写得好”或者“殿下这笔可以再写一遍”
太子不喜欢叶限说“再写一遍”,因为那就意味着他真的写得不好
但他喜欢叶限说“写得好”,没有人不喜欢被夸……东宫的太傅严厉,有叶限作伴正好
这日休沐,叶限没有去东宫
纪望春起了个大早,在厨房里做桂花糕
赵妈妈站在旁边看着,见她将糯米粉筛了三遍,将桂花糖用温水化开,将糖水一点一点地倒进面粉里,动作不急不躁
她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衫子,外头罩着湖蓝色的披风,头发用一支碧玉簪子挽着,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鲜活了几分
赵妈妈问了一句“姑娘今天出门”,纪望春低着头揉面说“世子说今日去宝相寺进香”,赵妈妈便笑了,没有再问,转身去张罗早膳了
马车在侧门等着,叶限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衣裳,腰间系着一条墨色的丝绦,头发用玉簪束着,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沉静了许多
他看见纪望春走过来,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他看了两秒,将目光移开,掀开车帘说了一声
#叶限 上车
纪望春弯腰钻进了车厢,叶限随后上了车,在她对面坐下
马车动了,车轮碾过青石板路面的声音单调而绵长
##纪望春 去宝相寺吗?
#叶限 你怎么知道?
##纪望春 是赵妈妈说的
叶限没有接话,从袖中取出一只油纸包放在小几上,解开系绳,打开
里面是几块桂花糕,花瓣形状,边缘微微卷起,还带着余温。他拿了一块递给她,说是早上做的
纪望春接过去咬了一口,糕体松软,桂花糖的清甜在口中慢慢化开
她嚼了两下咽下去,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一只油纸包递过去
##纪望春 给你的荷花酥,我答应过你的
叶限接过去打开,里面是几朵金黄酥脆的荷花酥,莲蓉馅的甜香扑面而来
他拿了一块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嘴角弯了一下
#叶限 你什么时候做的?
纪望春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桂花糕
##纪望春 昨天晚上,想着今天要出门,就多做了一些
叶限看着她低垂的睫毛,看着她微微弯起的嘴角,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各自吃着各自的点心,谁也不看谁,但谁都知道对方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