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限 纪妩
他开口,声音低而轻
#叶限 你猜得出吗?
纪望春看了他一眼,她知道答案,但她没有说
不是因为不想告诉他,是因为她知道这道谜面她答出来之后,他会更难受
她想了片刻,避重就轻地回了一句
##纪望春 猜谜这事,有时候不是猜不出,是想太多
叶限偏过头看着她。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将她的侧脸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
她的睫毛微微垂着,看不透她的眼睛,但能从她的嘴角读出一点什么
她没有替他解答谜题,但她告诉他:猜不出不是你的问题
他看着她的侧脸看了好几秒,将目光移开了
太子从花丛那边跑过来,手里拿着一枝不知道从哪儿折来的桂花,举到纪望春面前。“纪姐姐,这个给你。”
纪望春接过桂花低头闻了闻,桂花很香,花瓣上还带着露水
##纪望春 多谢公子
太子满意地点了点头,拉着她的袖子往花园另一头跑去。“那边还有一盆绿的!比这个还绿!”
叶限站在廊下看着太子拉着纪望春跑远,看着她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看着她弯腰替太子摘掉头发上沾的一片枯叶,没有说话,也没有跟上去
纪望春从太子手里接过那枝桂花的时候,余光扫过廊下,看见叶限还站在原地
暮色还没有铺开,花园里的菊花开得正盛,花枝间悬着的那一张张彩笺被风轻轻吹动,红的黄的绿的,像一群不肯飞走的蝴蝶
她将桂花收进袖中,牵着太子往回走,走到叶限面前
##纪望春 世子,该走了
叶限看了她一眼,将手中的茶盏放在旁边的石桌上
茶水凉透了他一口没喝,搁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转身往侧门走去
太子拉着纪望春的袖子跟在后面,走了两步仰起头小声问了一句:“纪姐姐,表哥是不是不高兴?”
纪望春低头看着他
##纪望春 没有。你表哥在想事情
太子“哦”了一声,没有追问
出了陈府,纪望春掀开车帘扶太子上了车,叶限在侧门外站了片刻才上车
马车动了。太子靠在车壁上,手里捏着那只青瓷笔洗翻来覆去地看了一会儿,看够了便闭上眼睛
马车颠簸了一下,他的头歪到纪望春肩上,没有醒
纪望春低头看着太子靠在自己肩上的小脑袋,伸手将他滑落的披风拢了拢,动作很轻
叶限坐在对面,看着她肩上的太子,又看着她
暮色从车帘的缝隙里涌进来,将她的侧脸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叶限 纪妩
##纪望春 嗯?怎么了
#叶限 那道谜
#叶限 顾锦朝出的那道。你猜出来了对吧?
纪望春沉默了片刻,她看着他的眼睛
##纪望春 猜出来了
##纪望春 算盘,七个珠子
叶限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
她终于把答案说出来了,不是别人让着他的、不是别人怕他不高兴才告诉他,是她在他问了之后,平平淡淡地说了出来
马车在宫门口停下来。叶限掀开车帘先下了车,从纪望春肩上接过太子
太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见叶限的脸,嘟囔了一句“表哥,到了?”又闭上了眼睛
叶限将他从车上抱下来,交给等在宫门口的近事太监
近事太监接过太子,弯着腰小声念叨着“公子您可算回来了”,太子趴在他肩上,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菊花好看”,又睡了
叶限站在宫门口,看着近事太监抱着太子走进宫门,直到那道月白色的小身影消失在暮色里,才转身回到马车上
马车继续往前走。纪望春靠在车壁上
##纪望春 叶限
#叶限 怎么了?
##纪望春 殿下今天很开心
叶限抬起头,认真看着她
#叶限 殿下很开心,那你呢?
纪望春沉默了片刻,嘴角弯了一下
##纪望春 我也很开心
叶限看着她微微扬起的唇角,没有说话
马车在长兴侯府的侧门停下
叶限先下了车,转过身伸出手
纪望春将手搭上去跳下车,步摇上的珍珠晃了一下,在暮色中闪了闪
她的手搭在他掌心里,没有马上松开;他看着她的手,她也看着。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她将手抽回去了,不紧不慢
##纪望春 明天早上,我多做几块荷花酥给你
纪望春走进侯府的大门,青栀在门口等着,手里提着一盏灯笼
她没有看纪望春的脸,但看到了纪望春袖口里藏着的那枝桂花
桂花枝探出半截,花瓣上还挂着露水,在灯笼的橘黄色光中泛着淡淡的白
她垂下眼睛,转身跟在纪望春身后往后院走
叶限靠在马车旁边,从袖中取出那张杏黄色的彩笺展开,“大小两国隔条江”那几行字又看了一遍,从袖中取出一支炭笔在彩笺背面写了几个字,“七个珠子”
身后廊下的灯笼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将他离开的路照得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