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

顾府的后院比前院清静得多

纪望春穿过回廊的时候，廊下的画眉正在笼子里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叫着

一个扫洒的小丫鬟看见她，愣了一下，连忙丢下扫帚跑进去通报了

纪望春还没走到门口，帘子就被人从里面掀开了

#顾锦朝 望春姐姐！

顾锦朝站在门口，她比上次见面时气色好了不少，脸颊红润，眼睛亮亮的，嘴角挂着那种熟悉的、带着几分张扬的笑

她一把抓住纪望春的胳膊，把她往屋里拽

#顾锦朝 你可来了！我等你半天了，母亲也说想你了，你快进来

纪望春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已经被拉进了屋里

纪晗坐在窗前的榻上，手里拿着那方绣了一半的兰花绣绷

她看见纪望春进来，放下绣绷，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温和而安静，像春天里缓缓化开的冰

#纪晗 妩姐儿来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纪晗 快坐

纪望春在她旁边坐下，将手中的油纸包放在小几上，一个素，一个花，一个白绳，一个红绳

她从素色油纸包里取出一块红豆酥，递到纪晗面前

##纪望春 姑母，这是红豆酥，少糖的，软和，您尝尝

纪晗接过酥饼，低头看了看，咬了一口，细嚼慢咽地吃了，点了点头

#纪晗 甜而不腻，软硬刚好。你做的？

##纪望春 嗯

纪晗看着她的脸，目光在她额角上那道淡淡的疤痕上停了一瞬

纪望春的碎发刚好遮住了大半，但纪晗还是看见了

她没有问，只是伸手将纪望春鬓边的碎发拢了拢，动作很轻，像在触碰一件容易碎的东西

#纪晗 在侯府住得惯吗？

##纪望春 还好。赵妈妈很照顾我

#纪晗 太子呢？好不好相处？

纪望春想了想

##纪望春 太子很聪明，比他年纪该有的聪明还要多一些。功课做得好，人也懂规矩

纪晗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她拿起绣绷，继续绣那枝兰花

花瓣的颜色从深紫到浅粉，渐变得极细，已经快绣完了，只差最后几针

她的手很稳，针脚1匀停，每一针都落在该落的地方

顾锦朝坐在旁边，已经将红绳的那包红豆酥拆开了

#顾锦朝 好吃！望春姐姐，你下次多做点，这点不够吃

纪望春看了她一眼

##纪望春 你一个人吃一包，还不够？

#顾锦朝 我这不是好久没吃你做的点心了嘛……再说还有青蒲呢

顾锦朝又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

#顾锦朝 你在东宫天天给太子做，我连味儿都闻不着

纪望春伸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

##纪望春 少贫。上次给你的桂花糕吃完了没有？

顾锦朝捂着额头，嘟囔了一句“吃完了”，眼珠一转，又笑嘻嘻地凑过来

#顾锦朝 望春姐姐，你跟我说说，东宫怎么样？叶限是不是天天在你面前晃？

纪望春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顾锦朝见她不说，又换了个问题

#顾锦朝 那你说说，你做的点心太子更喜欢哪个？枣泥酥还是荷花酥？

##纪望春 荷花酥

#顾锦朝 那我下次也要荷花酥

顾锦朝说得理直气壮

#顾锦朝 你不能只给太子做，不给我做

纪望春看着她那张理直气壮的脸，忽然想起小时候在通州，顾锦朝也是这样，想要什么就直接说，从不拐弯抹角

那时候她觉得这个表妹太闹了，现在想想，能一直这样理直气壮地活着，也是一种本事

##纪望春 下次给你带

纪望春说

顾锦朝满意地点了点头，将最后一块红豆酥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来

#顾锦朝 望春姐姐，我去给你倒茶。娘上次说新到了一批龙井，你尝尝

她跑了出去，脚步声咚咚咚的，隔着帘子都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