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豆酥

休沐日的前一天晚上，纪望春在厨房里做红豆酥

赵妈妈站在旁边看着，见她筛得比平时还细致，面粉落在盆里像一场细密的雪

她做的红豆酥分两种：一种少糖的，个头小一些，软和一些，用素色油纸包着，系了一根白绳

一种多糖的，个头大一些，酥脆一些，用印着花纹的油纸包着，系了一根红绳

“姑娘这是给谁做的？”赵妈妈问

纪望春将白绳的那只油纸包好，又检查了一遍红绳的结

##纪望春 白绳的是给姑母的，她身子不大好，不能吃太甜的

##纪望春 红绳的是给锦朝的，她爱吃甜的

她低下头继续包，赵妈妈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嘴角那个柔和的弧度，心里又酸又暖

青栀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厨房门口，手里拿着那本泛黄的医书，没有翻

她看了一会儿，走进来替纪望春将灶火调小了一些，说火太大了

纪望春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照做了

赵妈妈站在旁边看着，忽然说了一句：“姑娘对顾姑娘真好。”

纪望春正在将放凉的红豆馅搓成小圆球，闻言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纪望春 她是我妹妹……很重要

第二天清晨，纪望春换了一身出门的衣裳

鹅黄色的衫子，外头罩着湖蓝色的披风，头发用一支白玉簪子挽着

她对着铜镜照了照，将鬓边的碎发拢到耳后，又从首饰匣子里挑了一对珍珠耳坠戴上

不是给自己看的，是给姑母看的

姑母总是担心她过的不好，她之前也担心锦朝多年不见纪晗会生分……但她们很亲近，自己也放心了

青栀站在她身后替她理了理披风的领口，将一枚被压歪了的盘扣重新扣好

她今天穿的是深蓝色的比甲，腰间系着一条窄窄的革带，上面挂着一只小荷包，荷包里装着银针、药粉、安神丸，还有一小瓶止血的药

纪望春正要上车，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回过头，看见叶限从回廊那头走过来，穿着一件石青色的袍子，头发束得整整齐齐，手里提着一只不大的包袱

#叶限 我送你去

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纪望春看着他手里的包袱，没有问，也没有说“不用”，只是点了点头，弯腰钻进了车厢

叶限随后上了车，在她对面坐下。马车动了，车轮碾过青石板路面的声音单调而绵长

纪望春看着他手里的包袱

##纪望春 叶限，你带了什么？

叶限将包袱放在小几上，解开。里面是一只食盒，打开，是一碗银耳羹，还冒着热气

#叶限 给你路上喝，你尝一下

纪望春看着那碗银耳羹，银耳炖得软烂，红枣浮在汤面上，枸杞散落在其间

她端起碗来喝了一口，甜的，不腻，温度刚好。她喝了几口，放下碗，看着他

##纪望春 你早上做的？

叶限没有回答，将食盒盖上，收好包袱

#叶限 到了

马车在顾府侧面的巷子里停下来

叶限先下了车，转过身伸出手

纪望春将手搭上去跳下车，然后松开了

她从袖中取出那两只油纸包，一个素，一个花，一个白绳，一个红绳，提着往后院的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偏过头看着他

##纪望春 世子，你在这里等我？

叶限靠在马车旁边，双手环胸

#叶限 等你……免得到时候有人妒忌你

纪望春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她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但没有回头……叶限已经会为她考虑了啊

##纪望春 银耳羹很好喝

她说完便走了，这一次没有停

叶限回到马车旁上，看着那道鹅黄色的影子消失在巷口的拐角处，嘴角弯了一下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油纸包，里面是最后一块红豆酥。他咬了一口，慢慢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