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限当天傍晚才知道消息
他回到侯府的时候,纪望春正坐在窗前
她手里没有翻棋谱,没有拿书,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翠竹,手指搭在膝盖上,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想什么开心的事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叶限站在门口,笑了笑
#叶限 圣旨来了
叶限站在门口没有进去,手搭在门框上,看着她
#叶限 太子今天跟我说了
他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
#叶限 他说,‘叶限,明天多带一块枣泥酥来。我要拿去给母后尝尝。’……他根本没提你入宫的事,就是想吃点心
纪望春看着他嘴角那个弧度,忍不住莞尔一笑,像是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叶限 纪妩,你怕不怕?
纪望春想了想,摇了摇头
##纪望春 不怕。一些书,应该不会比纪家更难管
她顿了顿,看着他
##纪望春 而且你说过,你在
叶限看着灯光下她的眉眼,看了好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叶限 嗯
他没有说“我会照顾你”,也没有说“你不用担心”。他只是说了一个“嗯”字,然后靠在门框上,嘴角弯着,看着她
#叶限 纪妩,你这么信任我,我自然不能辜负了你
纪望春被他这句话说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继续翻书……其实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什么辜负……她心里想着
她的耳朵尖慢慢红了一点,但叶限站的位置刚好看不见
入宫那天是个晴天
纪望春换了一身新衣裳,浅蓝色的衫子,外头罩着月白色的披风,头发用一支碧玉簪子挽着
赵妈妈围着转了好几圈,替她理领口、拽袖子、扶簪子,嘴里念叨着“姑娘进宫不能穿得太素也不能穿得太花,浅蓝衬人,月白压得住,刚刚好”
纪望春由着她摆弄,也不催
青栀站在旁边把那本泛黄的医书放进袖子里,又检查了一遍荷包里的银针和药粉
她不是女官,但她可以跟着进宫……太子身边总要有伺候的人,一个侍女不多,青栀跟着不会引人注目
马车在侧门等着。叶限站在马车旁边,穿着一件石青色的道袍,头发束得整整齐齐
他看见纪望春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叶限 走吧
他掀开车帘示意她进去
纪望春弯腰钻进了车厢,叶限随后上了车,在她对面坐下
马车动了,车轮碾过青石板路面的声音单调而绵长
纪望春靠在车壁上,手搭在膝盖上,手指在大拇指的第二个关节上来回摩挲了两下
那是她在盘算事情时惯有的小动作,但此刻她不是在盘算事情,是在想,太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叶限从袖中取出一只油纸包,解开系绳,打开
里面是几块枣泥酥,花瓣形状,边缘捏了花边,还带着余温。他拿了一块递给她
##纪望春 这不是我早上做的吗?
纪望春接过去咬了一口
#叶限 嗯
叶限也拿了一块咬了一口,嚼了两下
#叶限 太子昨天让人传话,说今天一定要带。他说他要亲自尝尝你做的点心是不是真的那么好吃
纪望春看着手里那块枣泥酥,忽然笑了
##纪望春 他尝过多少回了
叶限嘴角弯了一下
#叶限 他不记得了。他只知道点心好吃,不记得是谁做的
他将剩下的半块枣泥酥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补了一句
#叶限 反正以后天天都能吃到了
纪望春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她低下头继续吃,嘴角的弧度一直没下去
马车在宫门口停下来。叶限掀开车帘先下了车,转过身伸出手。纪望春将手搭上去跳下车,然后松开了
她抬起头看着宫门……朱红色的门扇高大厚重,门钉在晨光中泛着金光,守门的禁军持枪而立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跨过了门槛
叶限跟在她身后,没有并肩,没有落后,不远不近